父亲1
(偶然听到了一个关于父亲和女儿的故事,很平常,很普通,却让我感动,没有经过同意,唐突的记录在这里,如果文中的现实中的‘女儿’看到,还请多多原谅)
父亲离开这个他曾经工作了几十年的单位和城市,回到了离这里几百里的农村老家。父亲在老家没有地,那里有他的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们的生活都很朴素简单,老家还有父亲小时候的一些伙伴,只是现在那些小伙伴们也老了。老了好,他们在一起可以唠唠嗑,这几十年不在一起,他们想要说的一定多的不得了呢,就是不知道他们都生疏了没有,我想应该不会吧,越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越是平和吗。老家的生活很平静,没有那么多嘈杂,没有那么多应酬,暖暖的阳光下,可以剥玉米,可以不剥玉米,可以择辣椒,可以不择辣椒,可以煮红薯玉米糁子稀饭,可以不煮红薯玉米稀饭,吃过饭,到地里走上一遭,湿湿的泥土让鞋子上粘了黄泥巴,紧着提鞋子,带劲。就连医生也说,那里的生活这对他的身体很有帮助。
我希望父亲永远健康,我爱他,就像他一直爱着他的小女儿一样。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同学们一时性起想要出去玩,大家相约着星期天出去。为了不让家长们担心,我们约定一起对父母说是要星期天补课,听说补课学习,家长们都高兴着呢,没有家长提出异议,我们也捎带着多申请了一点活动经费。大家来到了关林市场,这里的东西可真多,平时在学校外边在商店里边卖的东西这里竟然是那样便宜,同学们把钱凑到了一起,看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大家都抑制不住那份冲动,在女同学的相互怂恿中,在男同学的默默的认同支持中我们不知不觉花光了所有的钱。临近中午,我们意识到该回家,登上了公共汽车,这时候大家才发觉谁也没有办法支付那一笔回家的“高昂的”路费。在售票员和司机不满的目光和谴责中,一站之后,我们被撵下了车。不过我们一点也没有懊恼,那时候,我们有的是热情,被别人撵下车不是也很有趣吗,我们也正好看看路边的风景,玩的尽头一点也不会缺少。不过为了尽快回家,我们也会不时在另一个车站碰碰运气,当然在下一站我们还是会高兴的被撵下车。大家愉快的笑着,走着,跑着,兴奋的样子像是初次学会飞翔的小鸟,却完全没有想到家长们在家的慌乱和担心。
所有的家长都着急上火寻找自己的孩子,还好,父亲知道我和经常在一起的几个同学同时失踪,焦虑之中稍稍有了一点安慰。回到家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同学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悄悄告别各自回各自的家,我也不安地向家走去。离家很远,我就看到了家门口路灯下,有一个徘徊的身影,是父亲。他也看到了我,但是当他确认之后,却扭过身子背对着我。我蹑手蹑脚踱到他身后,没有敢出声,静静地看着他快速起伏的后背。父亲依然没有回身,大声吼道:“你还知道回来!回家,回家我再收拾你。”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对我发这样大的火,心里特别害怕,缩着身子轻轻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来到正屋。他猛地撩起帘子,推开屋门走进去,随即重重的将屋门关上,灯光下,弥散着一些碎屑和烟尘。我不敢敲门,不敢打扰盛怒之下的父亲,于是我来到楼上的卧室。姐姐见我这个样子有点幸灾乐祸,数落着我:“你也太不像话了,看看把咱爸气成啥样子了,看来你这一回挨打是肯定的喽。”我无声地呆坐在床头,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理会姐姐,脑子一团糨糊。过了很久,饥饿感冒了出来,何况还有不知道那里飘来的炒鸡蛋的香味勾引着我的食欲。从中午吃过饭之后,十来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饿,还特别委屈。我下楼,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走到厨房门口,我竟然碰到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父亲,他看到我后板起脸,似乎余怒未消地说道:“你还鼻子挺尖,饭刚刚做好,你就下来了。”我一怔,站定没有说话。“去吧,饭在桌子上,别吃太快,热,少放点辣椒,上火。”他没有止步,也没有看我,从我身边走过回屋去了。尽管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怒气,但是只有我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原谅,那天晚上的鸡蛋捞面条我吃得也特别的香,我后来曾经还偷偷学着做了几次鸡蛋捞面条,只是好像再也没有让我觉得可以和那天晚上媲美的同样香甜美味可口的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回到老家居住的父亲最近几年很少出门,而我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够经常回去看他老人家;想他的时候,我会给父亲打电话,可是由于他坚持不要手机,说又麻烦还听不清看不清,而他住的屋子里边又没有电话,所以当哥哥嫂子将他拉到电话边的时候,我那份充满思念和渴望的心情总是好像被剥夺了生命,只留下干巴巴的问候和提醒。而父亲在电话中也显得似乎陌生了许多,连爽朗的笑都没有了。我曾经对他开朗宏亮的笑声是这样熟悉,现在更多的时候是在梦中听到了。
父亲终于决定来看我,看看他深爱着的小女儿,还要看看他那些很久没有见面的老伙计。岁月不饶人,父亲说趁着自己的身子还好,还能够动弹,想到处走走看看,几年不见,听说又有几个老伙计走了,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