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冬季

紫白丁香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11-25 19:35 责任编辑:希望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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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在一个不经意的场和相遇了。

那时,他们都走在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彼此觉得面熟,便相望了好久,最后同时激动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是互相寒喧、问候。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表达。是什么让他们在岁月里游走了这么久,才换得这片刻的擦肩而过。

她坐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象在等一个初恋的情人,内心涌动着狂喜,八年了,他们同在一个城市竟这样彼此了无音讯。

那时,她还刚刚从学校毕业,住在厂里简陋的宿舍里,那个冬天,因寂寞而漫长。他就住她的隔壁,刚从部队转业的,一身的音乐细胞。自打他来的那天起,她便夜夜伴着笛声入睡。

终于有一天,她和好友静好奇地叩响了隔壁的门。那时他正坐在窗前,抚笛轻诉,屋里没有开灯,恰好那晚的月光极好,他在黑暗中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想什么呢?那么专注。”他袭一身雪花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脸深埋进大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雪开始融化,他脱下羽绒服,抖了抖上面的雪,冲她笑了笑,依旧是那一口雪白的牙齿,依旧是那阳光灿烂般的笑容,只是那笑里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有时候觉得人生好象一眨眼就是好多年。”

“是啊,是啊!没想到我们还能在大街上相遇,真巧啊!”他也不住地感叹道,步入中年的他,已有些微微发福。

那个端午节的清晨,她约了几个好友到她的家乡游玩,途经他家那个小站时,她无意把头伸出了车窗外,在那攒动的人群中,意外发现了他,只见他手里拎着满满一兜棕子和一把刚采来的艾蒿,正站在那个叫“夕阳”的小站上东张西望。

看样子,他刚从大山里跑过来,球鞋上沾着泥巴,高高挽起的牛仔裤已被露水打湿,雪白的衬衫上调皮地挂着几片树叶……她兴奋地向他招手,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车箱里。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清纯可爱的大男孩,总是能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和他对坐在一间雅致的酒吧,她点了那首熟悉的歌曲《大约在冬季》。她望着他,故做轻松地说:“这些年过得好吗?怎么一下子就杳无音信了。”他喝了一口啤酒,使劲咽了一下说:“混日子呗!下岗以后,为了生计,什么都做,烤过肉串、做过小生意,现在做毛衣编织,总算有了一点小规模。”她能想象他这些年所历经的沧桑。

她望着窗外,当时没有选择他,是不是基于这方面的因素呢?那时的他,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试去……”歌声把她带回那个新年晚会上,那时他就站在台上,手持话筒,陶醉地唱着这首歌,样子很象齐秦。她和静坐在台下如痴如醉地听着,她们迷恋着他的歌声,迷恋着他的潇洒。

他成了她们宿舍里的常客,那时他在自学考试,常常很晚回来,她们总要备一些吃的东西留给他,他也从不客气,放学回来,就直奔她们的厨房。不久,她发现静也爱上了他,而且爱得那么深,那么真,让她自愧不如。因为他,她和静也开始互藏心思。他夹在她俩中间,显得很为难。

那次她们三人去登山,她和静故意兵分两路,看他先找谁。他常常是找到这个,那个又不见了,最后弄得垂头丧气。这样的游戏没多久,她就选择了悄然隐退,与其说是为了静,倒不如说是为了更现实的利益,她们不能只生活在歌声中。她渐渐从那个三人圈子里走出来,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了他和静。

春节放假的前一天夜里,他约她出去走走,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单独和他在一起。华灯透着清冷的光,她和他在长长的街灯下游离。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对她说:“为什么老是躲着我,我多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她说:“别辜负了静,她对你太好了,而我做不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有些潮湿。“可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吗?”他能有勇气说出这句话,还是叫她的心打了颤。“可是,我不能.....。不能伤害静,我和静情同姐妹,再说我已有了男朋友。”她几乎哭着说出这句话,然后蓦地抽回手,说:“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这样会更好。”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了寒风中的他,那一刻,他是不是在流泪呢?

此时他就坐在她的对面。他们都已为人父母,彼此也能坦然面对,再谈从前,也不必隐藏什么了,有些痛,只能留在心里,让时间慢慢消磨。

她是那个单身世界里第一个走进婚姻殿堂的。婚礼上他唱了那首《大约在冬季》,尽管那个场面很不适合,他还是执意地唱着。而只有她心知他的那份心碎。

不久传来了他结婚的消息,但新娘不是静。那个女孩是她搬出宿舍后住在她床上的那个,和他同在一个班组。在一次玩笑中,大家让他谈谈恋爱史,他只淡淡地说,总觉得住在那个床上的人亲切一点。他说这话时显得很随意,而只有她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在他的婚礼上,她为他点了那首《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她一直希望他能过得好。

他在结婚以后,就离开了那个单位,从此杳无音信。

这次久别重逢,他们都尽量不去触碰那些伤痛的记忆。

有许多东西,不一定要一一为它求证,为自已留一个悬念也许更好,就象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就象今天他们坐在这里,谈着一些轻松的别后话题。当然时间是疗伤的最好特效药。

他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太太在提醒它,该接孩子了。

他看了看表,歉意地冲她笑笑,看得出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穿上大衣,不顾一切地钻进风雪中。

空气中依然回荡着“……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