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独酌
大理石的圆桌,厚厚的,还没散透白天的热,空气已经有些湿凉,许多人家的窗口灭了灯光,蚊子也不见了,月亮时不时有丝云拂过,洒下的银辉,镀在院里的树上,他们像穿上了华贵的衣服,轻柔的、优雅的摇曳着,这些树还很年轻,枝条柔软,叶片鲜嫩,像少年挺拔的身躯,光鲜洁亮,我把他们看作和昆虫一样有生命,有语言的,只是我们人类不懂他们的语言,我想他们也有灵魂,多少书上描绘的花精虫怪,就是他们的魂魄造访人类吧。我静静的坐着,当我睡梦里,见到美丽的花和树,开着艳丽的花,或是果实飘着诱人的香气,我一定在第二天去照料一下他们,我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朋友看待,虽然不会跟随在我的身边,可是默默的陪坐,共度许多的时光,我有许多时候忘了他们,忘了浇水,忘了施肥,可是从不责怪,人与人是讲缘的,人和物难道不讲缘么?为什么我栽的是这棵而不是那棵?我栽了杏树、柿子树,而不是梨树、梧桐树?开始也许是无意的,偶然的,可是栽上了,长了起来,就成了我朝夕相伴的树,我成了他们的园丁,就是有了缘的了。不像月光,他是大众的,谁都拥有他,我知道月光不属于我,可是我却沐浴在月光里,他是那么的虚无缥缈,没有他,在没有他的夜里,星星的辉光,毕竟暗淡的多,因他的在,我的树和花,才有与白天不一样的美丽,我才在这样的夜里,端一杯酒,慢慢的饮,和着月光饮,我一直一直希望,月光不要这么的朦胧,可是白亮了又不是月光了,我暗暗的嘲笑自己,在我若有期待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的影像,很是模糊的影像,慢慢的走近,我心里待他,如久违了的前世相交甚久的人一般,涌满了依恋和愉悦,等待着他说什么。
他说:“你嫁了?”
我说:“是。”
他沉默了,过了会儿,说:“有点失望。”
我说:“是啊。”
他说:“什么原因?”
我说:“因为,因为……”
我说不出原因,虽然我知道原因,路有千万条,在这条上遇到他会和他结为伴侣,在另一条上遇到另一个他,就和另一个结婚,两条路也会有交叉的的时候,遇到了你,你说是什么原因呢?只有遗憾,即使都是孤身的,路的方向也不一样,这是关键,我心里涌起了苦涩,苦得像是有人抽了我一下,我抬起头,不见了那个模糊的熟悉的影像,一个真实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对我说:“醒醒,醒醒。”用温暖的手轻拍着我,我看一下月亮,依然是冷辉满目的遥远的月亮,刚才的感觉残留在身体里,清晰的疼楚还在。
我说:“你回吧。”
他说:“又湿又冷。”
我说:“没事。”
他说:“你喝多了。”
我说:“没有啊。”
像月光一样如梦如幻的他,隐身在清凉的月光里,那种疼楚的感觉,在酒的浸泡下软软的、软软的藏了起来。
我说了不再在月下独酌的,可是不由自主的,还是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等待那个朦胧的影像,有点期待,有点忧伤,有点无奈,有点失落,……我一杯一杯的酒饮下,点燃他到来我说话的勇气。
月光洒下来,不肯说话,不肯现身,说话怎样?现身怎样?我无言,酒穿肠而过,有液体从脸上无声的滑落,挟着一股暗热。
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