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三首）

誓言

有没有一种肺腑，是玻璃一样的透明

被抽空空气的圆球。当我遇见你，并确定

呈现于我眼前的，这一盏火红的心形灯

在幽深的洞穴里慢慢迂行

血液是高举的火把。那一簇跳动的火苗

从入口开始，直到出口都照亮一池清亮亮的水

我说，我也是透明的

比如那穿过厅堂里的风，比如那趟过暗河的雨

比如那自天而下的雪，不曾浸染过一丝微尘

我说，有没有一种透明

气球一样变大，去包裹另一只会飞的透明

直到它们，慢慢融合一起

我看不见你眼里的透明，我只能听见

一声爆裂。就像一只气球与另一只气球

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2010.3.17.

三月听雨

特意选择一个无月的夜晚，寂静

就像天河水一样铺天盖地，明知道桃花在开

你只为听雨，带着一份赏花的心情

就像空谷里传来的第一声跫音

那跫音渐渐地自远而近，像一个久违的人

朝向另一双久违的瞳仁

是谁在幽寂的空谷里奔跑不停

像惊扰的野兔再也找不着洞穴，凌乱的碎碎的脚步

是疾雨，一阵又一阵

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脚点，漫山遍野一定落满了尘埃

空谷幽寂呀，谁把谁守候，谁把谁挂牵

谁的心跳像风中闭合的花瓣

与其说是听雨，不如说是细数花开

花开的声音

是一个人最后回眸时的，那一眨眼

2010.3.16.

怀念一场雪

雪早已消融殆尽，甚至雪下过的痕迹也没有了

你还在竭力眺望着那场雪

在暖暖的春风面前，木讷，不曾转动身子

那一场雪真的是洋洋洒洒

如果是一次与情人的对话，那场景一定惊心动魄

滔滔不绝的文字，自一个人的嘴里说出

有多少深情不能彻底表达

那是隐忍了整整一个四季轮回的思念

吐出的血都是刺目的煞白

那一张失血的苍白的脸，比白雪皑皑的原野更臃肿

那一场旷如持久的雪，那一幕旷日持久的白

接下来的日子，你目睹了一个渐渐消瘦的女子

美到骨感，美到虚弱，美到病怏怏

一丝丝的喘息里残留着夕阳的红

那一场雪的故事原本可以结束

天边是渐渐厚重的山的轮廓，那里早已没有了雪

你伫立的姿势宛如雕塑，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