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悼顾城，兼自勉）

昨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我，梦见顾城

他依旧写下

或远或近、被幻想宠坏的诗行

被一代又一代人颂扬、传唱

那诗行，被感动的掉下热泪

放肆汪洋

拼命流淌，一行，追着一行

我悄悄走近他

他的鼻尖

没有穷那么凉

戴着裤脚作成的帽子

不是冠冕堂皇

是天赋的大脑，抗拒世俗的肮脏

帽子是他的皇冠

他是他幻想王国的国王

我没有我的皇冠

我攥紧不能生花，却生锈的笔

哦，它，恰是我的权杖

我激动兴奋

但

我放弃幻想

因为这不是神笔，我也不是马良

我画不出良田万亩，更画不出鸟巢和水立方

我激动兴奋

但

我不敢幻想

这只是支写诗的笔，并不是金箍棒

我修不成斗战胜佛，更作不成美猴王

我只是

我诗歌王国的国王

我小声对他讲

白昼给了我白色的牙齿

我却用它来亲吻掌心的痣

他，

一会看我

一会看诗

我觉得

他看诗时好暖

看我时好凉

我大声喊

我要做你的信徒

还要作我诗歌王国的国王

却只有

回声在绕梁空响

恍惚发现

这首诗

写的比我的梦要长

只是

长不过我那锈迹斑斑的

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