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驴有关的故事（五）

说句心里话，队长给我的印象并不象我们后来批判的那样坏，因为历史的原因，和一句：“你们是革命的青年，你们的姐妹已经遭到了坏人的迫害，你们不站出来揭发他的罪行，难道都袖手旁观吗？”

开全县批斗会那一天，工作组的人为我写了发言稿，我被指定发言。我面对记者不断闪烁的镜头，战战惊惊的念完了批判文章，有点心里发毛。按理说，凭我在学校经常登台演出和做公社文化宣传工作的经验，心理素质是很好的。临场发挥不好，想起来大概有三种原因：一是队长平时对大家很好，我怀疑文章里的真实程度；二是仿佛有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低低的头下，直接向我斜站着的方向射来；三是有一种来自心理的压力扰乱了我的思绪，以至于念到后来我语无论次。再后来，我偷偷的扯掉了宣传部门在画廊里贴出我的批判现场照片。

在我们的记忆中队长很勤奋，对大家也很关心，每天早上他敲完钟后，怕年轻人觉大醒不来，首先要站在集体户的院里喊上几嗓子。队长很有个性，很英俊的面庞。方方的大脸，大大的眼睛，深深的眼窝，浓浓的宽宽的眉毛象描上去的，美中不足的是队长没头发。有一次，因为男户长王博和队长开玩笑过了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队长给一个二郎腿，拌到泥沟里，就是与队长的秃头有关。

记得那一天，刚下过小雨，户里的同学很兴奋，因为在乡下没有礼拜天节假日，只有雨休。队长来到户里和大家聊天，也许是时间长了熟悉的原因，大家也感到队长并不可怕，比较平易近人。当时王博说，我们大家猜谜语搞点娱乐，队长出一个，我们出一个，队长一个人对我们大家怎么样？他的提议引来大家一阵鼓掌。于是大家轮流给队长出谜语，队长也不示弱对答如流。问题就出在王博没有谜语可出了，自己临时给队长编了一条谜语“日落香残，凡星去一点；炉熄火灭，飞批马来。”谜底是两个子。队长绞尽脑汁也没有猜出来，当户里有一名女同学告诉队长是“秃驴”二字时，队长第一次和我们发了火。队长从集体户的炕上一直把王博摔到院子里，王博也进行了反抗，打那以后队长很少来户里。

队长不来了，老户长来的少了，我被送到县委党校学习。集体户里抽掉的人一个接一个回城、上学或当兵，集体户相当的冷清。一天我回户去看望大家，我首先看见了让人惊诧的一幕。

那是一个冬季的11月份，大约是晚上十点多钟。很少的几家星星灯火偶而闪过，唯有户里灯火通明，离的很远就听到女生房间里传出的尖叫声。我猛然推开外边禁闭的房门：只见房梁上吊着一头小毛驴，户里的李二楞用鞭子很劲的抽打着，尽管那只驴四处扬蹄，踢得

悬在房中间100度的灯泡子左右摇晃，李二楞也累的满头大汗，小毛驴拉的粪便也溅满了一地包括他的身上，李二楞还是不依不饶的抽打着。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我忘记了害怕猛地窜上锅台，为小毛驴松了绑，小毛驴无力的瘫在地上，屋内暂时平息了躁动。我去找队长，队长当夜和李二楞交流了思想，大家也都象看见救星一样向我反映情况，我很理解大家躁动的情绪。

据李二楞子说，那只驴在白天的时候很听农民的话，把它的脸艨上还拉磨干活，可是到了他手上怎么说也不听，怎么打也不走，他就想在没人的时候教训它一下，可是越教训它脾气越大，有点不怕死的精神。队长告诉了他关于驴的习性和关于驴的使用方法，二楞楞楞地望着队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