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尽头

春　　　尚没穿上新装

袒露着乳房

展开风窥伺枯萎的悲伤

光　　　啃咬着墙角

在一块破箩筐里

就这样贪婪的守望

暗探　　　疯狂

指望着血性的活儿

笼罩在泥根上

1

爷　　拄着沧桑在禁区里游荡

升起如丧仪灯烛的目光

把腐朽放在一旁

像个孩子充当神父那样

折腾的够呛

绝不容许余生被钉在木板上

被废墟执掌

当眼睛凸起村落的高粱

土地已翻新

当皮肤附上遍野的菊花香

四季留下穹苍

2

娘　　　　掌着老船摇着牵挂

无数次将皮和肉捣碎

穿越骨髓　　　血液

在五指间扭动热泪

挤出乳汁

然而除了时光

仅剩下陈词烂调的嘱咐

陪伴葡萄架　　　　挣扎在悬空

云低垂读不出眼泪

宛如胸口埋下的种子

苦涩　　　欣慰

3

儿　　　千里之外藉着灵魂苦磨

边疆的那杆枪太沉　　　　太重

背负了多少相思多少梦

为了美丽的国度

灵魂不在卷缩灼痛

即使月圆　　　　　即使荒芜

即使子嗣的责任　　　　烫红了天空

无须费力　　　　吟唱寂寞

哪怕怀有娼妓的软弱

身陷罪人

都要把牛鬼蛇尘封地狱

4

娃　　　　背着孤单

从东头到西头

压着满嘴尘埃

抓住狼狗和自己开战

早春的寒气袭来

瞳孔里藏着的那条河

顺着唇角流到了水晶宫

别离　　　　　沉默的微笑

由怀念变成一只小虫　　　啃咬

犹如一片桑叶被吞食

在梦里

过失　　　指责都是呵护

无数次笑醒在遗像中

心　　　　学会了耳语

5

风时而静默

时而呼啸　　　　时而浅吟悄唱

置身在暮霭昏黄的背后

散发着花粉气味

显得荒诞　　　　　不逢时

牌坊　　　祠堂　　马靴　　猪曁

人隐约　　　　稀少

将二月退去一季蝉衣

挤进来的阴晴寒湿

湿了发丝　　　　　泛起波纹

使扭曲的魂体熬散今生

那些发黄　　　　蓬松

让人担心　　　彷徨

像一张原始的网

垄断了整个呼吸　　　　肢体和语言

6

春不再轻佻放荡

它的妩媚成堆的卸下

它的情陷开始枯竭

它的骄傲柔弱无力

它的呻吟跌落悸动

逐渐遗落一层冰霜

覆盖肉体又把灵魂冻伤

将阴影埋葬死亡

咫尺的尽头成为一个裸体

片刻的宁静

让人忧伤叹息

拥挤的雨点落下来

无处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