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轨迹之沈阳印象
风光迤俪的沈阳,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了我流浪的轨迹,但我却永远记住了民工们的笑容。
沈阳古城,自是风光旖旎。但对于我这样的农村人来说,他的意义只存在于歌曲,电视,或者书本里。
只所以现在想起关于沈阳的印象,那是因为我与他有过一月之缘。
记得第一次接触沈阳这个名字,是在一首《沈阳我的故乡》的歌里。虽然唱的时候满含深情,好像那里真的是自己的故乡。其实不但连边也不沾,而且连歌中所描述的大街小巷灯火辉煌具体是个什么样子都想像不出来。
后来,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表兄去了沈阳闯天下,且小有所成。于是沈阳又给了我那里是强者的天堂这样的印象。同时,在表兄的描述下展开了想像的翅膀,自以为是的把沈阳想的是美的让人无法呼吸。
及至后来的一天,丈夫忽然说也要去沈阳讨生活。我才知道,也许沈阳是我生命中一个不少缺少的轨迹。
在丈夫去了几个月之后,沈阳理所当然地沈阳成了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留守的女人对着窗外的明月和婆娑的树影在想:沈阳是个什么样子呢?他们。我的丈夫和表兄又是怎样融入他?无果!因为,两千年的时候,我们还买不起手机,也架不起电话。而书信,更是无从寄及。
后来,偶尔的一次通话中,我问丈夫晚上怎样打发时间。他酸酸的回答,坐在半截矮墙上,欣赏走过的城市女人,然后唱情歌。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萌生了去沈阳的念头。
在那个闷热的六月,这念头就如同茂盛的蒿草,和着潮湿的情绪,蓬蓬勃勃地疯长开来。势不可挡,,催落了我的欢歌,催焉了我的笑语。
闷热的六月!烦躁的六月!
我在家中的老屋里惶恐。
已婚的男人长期离开家,离开妻儿,自是少了一份约束。如若没有坚强的意志和成熟的心里素质和修养,你保不齐他会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而丈夫的修养和意志,只有我最清楚。
我的家坐落在村子尽头,在那样的夏夜,无边的杨树带来了清凉,也因为风儿的捣乱,也给我带来无边的恐惧。特别是雷电交加的夜晚,更是不能做到淡然。
每晚,我只能早早地插上门,哄睡了女儿。然后就是品尝无边的孤独和寂寞。
写着日记,自己也晒然!一个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农妇,在写日记!当然是当时农村中的异类。偶尔,有人从窗下经过,看了我的行径,于是满村都在悄悄的传着。似乎陡然间,村人看我有了异样的眼光。那目光使我想逃离那感觉上的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
后来,出行成了必然,因为,丈夫不堪孤独也对我发出了召唤。
公婆撇撇嘴:“去那干吗?刚把帐还清!手里有个千儿八百的就横了?”
我无言。但我是个敢想敢为的人。再说,跟他们分了家,也管不着我。但为了安抚他们,还是撒谎说他们的儿子不舒服,去照顾几天。这样的理由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的哲学是,千金散尽还复来。
于一个啼鸟婉转的早晨,带上简单的行李和女儿。踏上了去沈阳的火车。
愿望很美好,现实太残酷。一路上我晕车晕的一塌糊涂。幸亏有准备找了人同行。否则,我不知道怎样照顾女儿。
丈夫的兴奋还不如表兄。
多少天了,他竟然没想到给我们租个地方。只好借宿在他们施工的工地。倒是表兄,送来了煤气灶具和锅碗瓢盆。这是过日子必须。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过,这种情绪只能在心底悄悄滋生!而自己为自己的卑鄙脸红。
丈夫去干活的时候,我和女儿在一起消磨时光。看着女儿随着我的歌声起舞,我知道我的幸福感觉只来源于女儿。此行,似乎仅只是简简单单的抚慰丈夫而已。我为我的人生悲哀。
忽然间的感伤,使我不喜欢沈阳。不喜欢他那热的凉快的气候,不喜欢那轰隆的工地,更不喜欢在那特定的环境中我的感觉——那里到处都是还不如我们农村穿的体面的民工同胞。
闲的无聊,女儿缠着我逛街。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能自叹曩中羞涩。可不懂事的孩子仍使会提出她的要求。
我向来不会理财,也不想看着女儿撅着她的小嘴。尽量满足了她的部分要求。
当我和女儿兴冲冲的携大包小包回归住地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四川口音的年轻妇女拦住了我们。
“妹子,你是这个工地包工的老板娘么?”她怯怯的问。
我愕然了。是我们买的东西?还是我有别与她衣裤的长裙?抑或是女儿的光鲜?不得而知。
“不是,真的不是。我刚才遇见她出去买菜了。”
“这怎么办呢?唉。。。。。。我都找了她一天了。总是遇不到她。孩子发烧都这么长时间了。听说她是个善心人,找她比找老板好支钱。”
我摸了孩子的脸,果然滚烫。心里不由颤了几下。
“给,我这还有二十元,快去先给他用点药吧,烧坏了孩子。”
女人接过钱含泪走了。
我心里堵的想哭。
都说沈阳是明星大腕云集的居住地,所以建筑业需要大批的民工。
可我看不到装修好入住人以后的繁华。只看到没完没了的穷苦肮脏的民工。
总算租了一间房子,搬离了那个窒息人的环境。我的心才得以喘息。
丈夫怕把我憋坏了,特意请了假陪我们去北陵公园。为了省钱,他只买了一张票让我们从正门进。这一次,我没有再坚持我的迂腐,默许了。看着他象矫健的猿猴一样翻越了栅栏。第一次,体味没有买单的偷窃行径,我的心情很复杂。
有人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可这里却人流如织,都在享受物质以外的精神生活。我不知道平等在哪里。
踏着铺满厚厚松针的松软泥土。我忽然间对那美丽的景致失去了兴趣!附庸风雅不是我辈的事情。
但为了不拂他们爷俩的兴致。我们在荷花池畔留下了三口之家的合影。
等照片出来,我们都笑了。丈夫和女儿都卷着裤脚,象是刚从稻田回来的样子。女儿坐在裹满花环的秋千上,我们守护在她的两边。只是,我的,一袭格格不入的蓝布长裙,一脸茫然的笑。
后来,每当翻开这张照片,我总是同时想起了那个无助的四川妇女和她的脸蛋被高温烧的红红的布满眼屎的小孩。
接下来无聊主宰了我的情绪。我不知道怎样熬去等待丈夫晚上才回归的长日。逛街么?女儿老是挡不住诱惑,我也买不起单,更不能膨胀了她的购买欲望。
有时,也去工地上看他们干活,和干活时简单的快乐。听着他们说今天中午又吃的是母茄子。我惊奇之余,悄悄问丈夫,“怎么茄子还分公母?”他答,“茄子老了,一肚子籽,不就是母的?”
我恍然大笑,为他们的开朗,他们的乐观。
虽然丈夫属技术工,工资偏高,足以养活我们母女。可我还是觉得我该回去了。回到那虽然也贫穷但不至于无助的家乡。
沈阳留给我的印象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我记住了民工们的开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