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水姑娘（组诗）

◎今年春天无雨

按捺不住耳房寂寞

那些种子

心芽，在笸箩里涌动

那些牛马等大牲畜

无力呼唤春雷

大口喘息着可以点燃的气息

没有雨的春季

河道晾晒着条状的网

百里河堤懵立成山陵的凝重

鹬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严峻

嘴巴的修长

伸向龟裂的河谷深处

是探觅那些河蚌的影子

还是要掀开日食月食藏匿的秘密

好久没听到雷声了

那些沉郁的往事，一下子

竟亲切起来

◎担水姑娘

小溪流淌的喜悦

左肩换到右肩

担水的路有些沉重

漫溢与滴漏伸向遥远

池塘的清澈

呼唤着季节干渴的神经

那道长不高的荒岭

让姑娘的心思

无法找到昨日的平衡点

池塘水位下降的趋势

有些揪心，那条时隐时现的金鲤鱼

没有读懂忧郁眼神

绝情，向着袒露的深处

游去

◎苍天，你为啥这么吝啬

雷声的振奋

遥远着苍白的追忆

闪电的勃兴

停留在梦幻的云光

苍天啊，用一种近乎绝情的方式

调侃着干渴的咒语

池塘清澈破碎

化作锅底般的龟裂

绿色的蛙鸣

蒸发成鹅卵石的滚烫

苍天啊，为啥把一个灼人的锁链

强加在大西北的脖颈

给高原的春出一道这样的难题

当青山颜色渐渐退去

当河中流淌的明月藏进干涸的河床

除去焦燃的心

还能烧毁些什么呢

送水的吉祥鸟已经启程

苍天的吝啬会不会渐渐崩溃

◎盼水妈的眼神

泪水再也舍不得随便流失

最后一滴水应该留在心里

目光在老槐树枝叶缝隙游动

不是寻找那只丢失多年的鸟儿

而期待着树叶上那滴露珠的滴落

打井队员的足迹依然滚烫

三十天焦急等待，又传来枯井的消息

盼水妈不是盲人

可她干渴的眼神没有水的滋润

锅中那些米，用什么煮出竹筒饭的香气

干瘪的水桶越排越长

牛羊的鸣叫声越来越短

盼水妈的目光离开大槐树，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