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洛成长的短发
前言:生命中有许多相遇。而每一个遇到,就是上辈子结的缘,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要遇上一个你想遇见,而刚好你也是他想遇见的那个人,有多难……
A与君初相识
直发。
这个决定是在一个星期前,齐耳短发的米小洛就和其他两位同班同学约好了。
明天就开始十•一黄金周了,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去玩,所以在今天9月30日下午一放学,米小洛她们吃过东西后,在6点钟左右迈进了“名师名店”的大门。
三个发型师围了上来,米小洛她们说明来意,发型师马上带着她们到二楼进行泰式洗头。
这三个发型师都是20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而替米小洛洗头的是一个戴着墨绿色框边眼镜的大男生。
他先让米小洛躺到泰式洗头专用的平台上,然后用温水慢慢地湿润她的头发,接着从耳边的一个大罐子里挤出一些洗发露,对米小洛的头发轻轻揉搓。
此时,米小洛闻到一股很香很浓的茉莉花味,这是她最爱的香味了,清新怡人,芳香醉人。米小洛感觉这个大男生的手特别温柔,用的力度恰到好处,就像按摩一样,舒服极了。
最后,他用清水把米小洛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尽量避免有水流进她的耳朵。等冲洗完,他用一条毛巾包住米小洛的头发,让她起来。
“好了,我们下楼吧。”他对她微微一笑,带着她下楼。
坐到镜子前,他拿走毛巾用风筒吹干米小洛的头发。她开始细细观察镜子里的他。
他长得很阳光,眼睛小,脸颊宽,嘴唇薄,皮肤白,偏瘦,穿松垮的衬衫和紧身的牛仔裤。
米小洛竟然看得有点心神荡漾。
“你的头发很健康呢!”他的这一句乱了她的心绪。
“我……我可不懂保养了。”
“不懂保养也有这样乌黑莹亮的头发,说明你的发质很好呀。我帮你修剪一下发梢吧,这样拉出来的直发效果会更好。”他用一副专业的口吻说。
“好呀!”米小洛芜尔。
镜子里,他手中的剪刀在自己头上挥舞,那样娴熟、利落。
“你是几年级的学生了?”他打破沉默。
身上还穿着校服的米小洛调皮地说:“你猜猜。”
“应该是初中生吧?”他用不肯定的语气说。
米小洛“扑哧”一笑,“如果十年之后你再跟我说这句话,我会很开心的。”
“那你……是高中生咯。”镜子里他对米小洛惊讶怀疑的样子蛮可爱的,也许是她的娃娃脸比较稚气吧!
“恩,已经高三了。”米小洛从不施粉黛,实在清纯得让任何人都认为她顶多是个初中生,甚至小学生也有呢。
在同龄的女孩子中,不少人已经开始使用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了,把自己打扮成与自己年纪极不相符的“成熟”样子。米小洛对此很是不解:难道她们都那么迫不及待地想长大吗?S•H•E的《不想长大》倒是道出了米小洛的心声。
“你们三个人都是高三的吗?我还真看不出来呢。十•一黄金周你们开始放假了吧?”
“放是放了,不过才三天而已。高三基本上是个没有假日的时期。”
“恩,我现在把药水涂在你的头发上定型,注意不要乱动哦。”
米小洛听话地“一动不动”,可是药水的味儿十分刺激,她的眼睛被这味儿刺激得睁不开了。
“药水进眼睛了吗?”他关切地问禁闭着双眼的米小洛。
“不是,这药水太刺激了,熏得我眼睛有点难受。”
“这是自然反应,过一会儿就好了,我帮你把眼睛旁边的头发拨开一点。”
“这样好多了。哎,有杂志看吗?”直发可不是一时三刻的事,不打发打发时间准被闷死。
“杂志没有,只有发型书。”他说着随手从沙发上拿了本递给米小洛。
这时候又有两个女孩走进来,也是来直发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在米小洛她们来之前已经有两个女生正在直发,加上她们三个和现在的两个,都七个女生了,看来这里蛮受女生青睐的。他让米小洛坐到身后的沙发上,然后去招呼别的客人。
米小洛环顾四周,这里的装修十分别致,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这家店共有五位发型师,全是男的,在忙碌的身影中,米小洛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定型差不多了,到楼上冲水吧。”不知过了多久,他走过来摸了摸米小洛的头发。
米小洛这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米小洛跟他之间有说有笑的,时间眨眼就而过。虽然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但米小洛却很开心认识了一位如此风趣的他。
“直发以后三天内不要洗头,三天后再回来这里焗油,那样你的头发就会柔顺光滑了。”他细细梳理着米小洛的头发,穿过插缝,漏过梳齿。
出了门口,一阵微风吹来,撩起了米小洛的青丝,她摸了摸脸颊,微烫。她的发丝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B爱情与头发有关?
回到家的米小洛发现:他的身影竟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不晓得为什么,只是感觉很强烈。
那三天,米小洛都记不起自己是怎样度过的。
到了回去焗油的日子,米小洛兴冲冲地去到那里,却不见他的身影。
他呢?米小洛的眼光四下寻找,一无所获。
“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吧?”米小洛试探性地问帮她上焗油膏的男生。
“你说亚年是吧?他在你来之前就出去了。
“哦!”米小洛的语气有几分失落,不过也总算知道了他的名字。
最后,当米小洛离开“名师名店”时,他也没有回来。米小洛轻笑自己的无聊。
一晃眼就快半个月了,米小洛的生活依旧,跟死人的心电图没两样。
高三的生活处处是压抑,考不完的试,做不完的习题。生命仿佛是专为考试而来的。米小洛苦闷得简直要发疯,可是又疯不了。只有略带忧伤地过着迷惘的高三生活,像个被设定好程序、上了发条的木偶。
10月15日,星期二,中午。
“小洛。”一听这把雀跃的嗓音,米小洛就知道电话那头是她六年级相识到现在的密友——玫莉。
高二分科时,米小洛选了文科,玫莉则选了理科。聚少离多的两人,只有依靠电波联络。
“这个星期天下午有空吗?”
米小洛想也没想就回答:“如果时间就是金钱的话,我已经是世上最富有的人了。”
“那就好了,我还愁找不到谁陪我去做离子烫呢!”
“离子烫?”米小洛记得上两个月,她才直发的呀!
“是呀,没办法啦。我BF说我烫了长发一定更妩媚成熟!”
BF?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才不管你的头发是直是卷呢!要是他明天又说想看见你光头的样子,你也照办吗?米小洛在心中暗暗地想。难怪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理智是浪漫的天敌。
“你说到哪里去做好呢?”玫莉言归正传。
“名师名店!”米小洛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字眼就是它。
“就这么说定了,那么星期天下午我来找你,3166!”
原来米小洛把这四个字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隐蔽得几乎连自己都要被它蒙骗过去。
生活中的米小洛娴静少言,她常常听到身边的人谈论爱情。可是他们总是轻佻地把爱情看成儿戏,他们视爱情为游戏,夸耀自己的恋爱经历,比谁骗取别人的金钱和感情更多,这多少让米小洛反感。
米小洛和他们毫无共同语言,所以当女孩子们相约着逛街时,她更情愿一个人在安静的书桌前寄情于文字。米小洛习惯在文字中飞翔,她觉得有一些感觉是相通的,透过人的字可以触碰到彼此的灵魂。她也相信每个人的心里都用自己的文字写满了秘密。如果某一天,有人看懂了这些字,读懂了你的秘密,那你就是幸运的,幸福的。
C命里有时终须有
10月13日,星期五,下午。
米小洛放学后拿着妈妈列出的清单到超市购物。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推着购物车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掠过她的眼前,消失在货架的拐弯处。
米小洛的第六感告诉她:眼睛兴许会看错,但感觉绝对错不了。
怎么去碰见他呢?米小洛眼珠子一转,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她从货架的另一头进去,细高个子,穿格子衬衣,米黄色休闲裤的他正一边推着车,一边看左边货架上的物品。天赐良机呀!米小洛也一边假装着看货架上的东西,一边慢慢地推着车前进。
近了……近了……
米小洛一闭眼,一咬牙,一使劲,购物车撞到障碍物的一瞬,发出“砰”的一声。
未等米小洛睁开眼,就听到“哇哇”的哭声。
米小洛赶紧一看,糟!撞到的非他,而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扶起了小男孩,拍掉他身上的灰尘,蹲下轻声说:“小弟弟,不要哭,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
看见立刻破涕为笑的小男孩,米小洛傻眼了。
“小俊,小俊,你怎么乱跑乱撞的,摔疼没有?”小男孩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穿着艳红衣服的女人。
“妈妈,我没事,这个哥哥给了我糖吃呢!”小男孩指着他,津津有味地舔着他给的棒棒糖。
“太太,请看好你的孩子,刚才他撞上这个女生的购物车了,不过没什么事。”他说着望向米小洛。
“怎么不是我撞到他的吗?”米小洛想。
“小弟弟,下次走路一定要看路哦,要不就没糖吃了。”他亲切地抚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小脑瓜。
“知道了,大哥哥!”小男孩快乐地应道。
“谢谢你啦!小俊,我们走吧!”那女人拉起小男孩,朝他和小洛点了点头,远去。
自始自终,米小洛一句话也没说,俨然一个旁观者。
“哎!”米小洛叫住欲走的他。
“有事吗?”他回头,笑容依然。
“那个……谢谢你。”他轻轻一笑,又要迈步。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憋了许久,米小洛终于说出了这一句。
“你?”他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哦,你是半个月前曾来“名师名店”直发的那个女孩。”
嘿,他总算记起来了。
“你来买菜吗?”米小洛凑上去一看,他的购物车里全是清一色的蔬菜:黄瓜、茄子、西红柿……“你们是和尚吗?怎么全是蔬菜呀?”米小洛条件反射地跳出这一句。
“没办法呀,今天轮到我值日,可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店里五个人之中我是最不会买菜的了。”
“虽然多吃蔬菜对身体有益,可也不能一点肉都没有吧?反正我也要买菜,帮你多挑一份好了。”米小洛义气地说。
“那就麻烦你咯!”
于是,米小洛和他逛了大半个超市……
“其实我真的不大相信你是个高三的学生了。我第一眼就认为你顶多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他与米小洛柃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说我小学生?你以为你多大了,难道你是从老人院里跑出来的?”米小洛才不想他用长辈的口吻说自己是小孩子呢!
“跟你说话挺有趣的。你走这边吧,我送你。”
“送?我们都是用脚走路的,最多是‘陪’好吧!”
“那好,陪!我陪你。”第一次听他说“我陪你”的时候,米小洛的心里竟然很温暖,好象刚刚咽下一大口热乎乎的浓汤。
“你叫亚年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他有点奇怪。
“那次我去焗油,你不在,一个漂染了红棕色头发的男生告诉我的。”
“哦,那个人是我的堂兄,叫梓枫。”
“哎,我家就在对面,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那再见咯!”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向她挥手告别,额前的刘海仿佛闪烁着碎光。米小洛心里一喜,好象平静的水面上冒起了一个水泡,明确而生动的快乐。
D有没有一种可能
从那天起,,米小洛的生活变得明媚起来,因为星期天自己与他还有相见的机会。
期待的日子总是姗姗来迟。
米小洛和玫莉走到“名师名店”的门前,透过玻璃门,米小洛一眼就看到穿着粉红色T恤,正忙着为客人理发的他。
米小洛拉着玫莉进去,她未开口,他就先跟她打招呼了。
“我带朋友来做离子烫。”米小洛开门见山地说。
“你们坐到一旁稍等一下,好吗?我要先忙完这边的。“他礼貌地说,笑容还是那么明净。这令米小洛很难以置信他整天跟头发打交道,还能做到纤尘不染。
玫莉做的离子烫比起米小洛的直发麻烦多了,玫莉也真狠得下心让女孩视为第二生命的头发经受“洗、剪、吹、夹、烫”等酷刑,只因为那个他的一句喜欢?米小洛对“喜欢”一词的魔力感到不可思议。
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个有着弹性卷曲的波浪长发美少女也“出炉”了,令众人眼前一亮。
“真是太棒了,简直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玫莉看到镜子里靓丽的自己禁不住雀跃地说。
这话一点也不假,在米小洛眼里,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魔法师”。
“小洛,你果然没有介绍错哦。”
“你叫小洛?”他问她。
“是啊!‘娇小’的‘小’,‘洛神’的‘洛’。”米小洛侧着头回应他的时候,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米小洛的心马上漏跳了半拍。
“你上次来焗油的时候没有修剪发梢吧?有点分叉了。”他执起米小洛的一段发梢仔细看了看。“只是今天太多人做头发了,不如我把电话写给你,下次约个时间我再帮你修剪吧!”
米小洛感觉他那被镜片阻挡的目光仿佛烫到了自己的皮肤和意识,让米小洛的体温直线上升。
她迷迷糊糊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人总是会在某一特定时间,某一特定环境,某一特定心情与某一特定感情的暗合下,突然喜欢上某一些东西,某一些……人。米小洛反复看着亚年给她的名片。究竟要不要打呢?打给他会不会妨碍他工作呢?打通之后又该说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满满地塞住了米小洛的脑袋,有点头昏脑胀。
经过再三思量的米小洛,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如果连续三天都不下雨,那么就打通这个电话。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比顺其自然更好的了吧?
这种事似乎所有女孩子都做过吧?心里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么就……”的句式。
要相信,每颗纯净虔诚的心都有着强大的力量。
E上帝疼爱米小洛
那天以后,米小洛避开了天气预报。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米小洛诚心的祷告吧,连续两天阳光灿烂。
米小洛热切地盼望明天快点到来。
第三天上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可到了下午米小洛放学的时候明亮的晴空霎那间风起云涌,黑压压的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天意吗?米小洛被悬挂在脑袋上方的大问号不偏不倚地砸到。
此时的她像个游魂似的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瞎逛……
她走到一个货架前,看也不看就随手把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扔进购物车里。
“哎,小洛。你搬那么多男生洁面乳到车里干吗?”米小洛一抬头便对上他明亮清澈的双眼。不可不信缘,天意让我遇到你。带着陌生的熟悉,你向我走近。
“如果你要买给我,也得先问我喜欢什么牌子吧!”他开玩笑地说,然后那起米小洛车里其中一支洁面乳,“这种就不错。”
没有早一分,也没有迟一秒,遇上他,难道只是时间很凑巧?
缘,或许真的有缘,要不在茫茫人海中为何偏偏逢着他?缘分是扑朔迷离的,无从捕捉,有时它更像是一阵莫名的急雨,不知何时会降临。如果你没有打伞,总有一次会被淋个措手不及。
“你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他用手在米小洛的眼前晃了晃。
“哦,我没事,只不过在想一个问题……太入神了。”变得吞吐的米小洛脸上多了两抹绯红。
“那些男士洁面乳还要不要?”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当然不要啦!”说着米小洛赶快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回原处,被他看到自己那么迷糊的样子,真是糗大了!
“今天又轮到你值日吗?”米小洛转换了话题。
“是呀,买菜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有点无奈。
“我倒有个想法!”米小洛灵机一动。
“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买菜,反正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超市的。”米小洛十分爽直地说。
“岂不是麻烦到你了,不太好吧!”他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顺便而已。”
“对了,你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呢?”
你在等我电话?米小洛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还没找好时间要你帮我修剪头发啊。”真是个烂得可以的理由,米小洛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我可没说非要剪头发的时候才可以打给我呀。”他笑了笑,“平时聊天也行的。”
米小洛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如一朵蓝莲花般清亮。女孩子都是软体动物,经受不起一丝的触碰,哪怕是异性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都会被吸进去,完全迷幻了自己的神智。
这种美丽的意外令愁云惨雾的天空都变得晴朗,让人有点意犹未尽,却又抓不牢的感觉,总让人讨巧地怜恋与他四目交接的那一瞬。
一直笃信,这个世界有某程度上的冥冥注定,就像缘分,在某个空间某个时段某个地点某个心境下,你的心情处于冰点或沸点,缘分就这样眷顾了,不知不觉。
出于女孩子的矜持,米小洛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她只给她发短信,而且那天开始,米小洛买菜时都买双份,然后送到“名师名店”,这样一来一去,她跟店里的其他发型师都熟络了,他们都把她当成了亚年的小妹。
表面上米小洛默认了阿年是她大哥,但实际上,“小妹”可不是一个让米小洛高兴的词。
有一次,亚年发来短信问她:“你喜欢日落还是日出?”
米小洛不假思索地回复:“日落。夕阳无限好!”
“夕阳美虽美,只是近黄昏。”
“人总有一种珍惜短暂的心理,就是因为夕阳‘近黄昏’才会觉得它‘无限好’啊!”
由此,米小洛想起了流星、昙花,流星的一闪即逝,昙花的一开即败,它们的生命都很短暂,但这又有什么可惜呢?它们已经把自己最美的一刻献给了人们,已经让自己最美的一面铭刻于别人的心坎,何悔何憾?
只要每天都能看见他,便是米小洛心底最简单的快乐。
F三千烦恼丝
“呜……呜……”米小洛一抓起电话就听到玫莉“嘤嘤”的哭声。
“玫莉,你怎么了……“经米小洛这么轻轻一问,玫莉在那头哭得更厉害了。
“玫莉,你先别哭好不好,你在哪?我立刻过来!”米小洛焦急地说。
玫莉在电话里抽泣了好一会儿才用变调的声音挤出三个字:“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个已经荒废多时的公园,从前她们总爱来这里玩,但自从玫莉交了男朋友,米小洛就再也没到过这里了。
米小洛匆匆忙忙赶到那里,发现这个废弃的公园比以前更荒芜了:花圃里杂草丛生,把小路都覆盖了,在一盏昏黄幽暗的路灯照明下,如同鬼魅一般狰狞。
“玫莉。”米小洛跑到坐在早已干涸的喷水池边上的玫莉面前。
“小洛。”玫莉激动地抱住米小洛,放声嚎哭。米小洛不再说什么,任由玫莉抱着自己宣泄她的难过。相识这么久,米小洛从未见过玫莉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她慌了,只得不停地轻抚玫莉的后背,让她平静下来。
“Roy……他说要……跟我分手!”玫莉断断续续地说。
“你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怎么会那么突然就……”米小洛一个劲地给泪水泛滥的玫莉递纸巾。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我觉得他好绝情,我根本接受不了。”
“一朵花在它开得最为灿烂、美丽的时候放手,你便永远拥有了那一刻的芳香!”米小洛很认真地说。
“太痛苦了,我一定做不到!!!”玫莉继续掩面而哭。
“玫莉,你要听我说,你根本不需要伤心。你只不过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而他却是失去了一个深爱他的你。”米小洛很正气地说:“我们现在去大吃一顿,化悲痛为食欲!”
“好!”玫莉擦了一把眼泪,积极响应。
米小洛陪了玫莉一整晚,跟她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但米小洛也知道:伤口是要自己愈合的,谁也帮不了。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身为语文科代表的米小洛捧着一大摞作业本交到办公室时,在楼梯阁里,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玫莉的前男友Roy竟在那里跟一个发型像李宇春那样的女生说笑,那暧昧的神情,亲昵的动作,看得米小洛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就是他与玫莉分手的原因吧!想起他追玫莉时那个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还请自己帮忙呢!可如今……
对待感情,男人往往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些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只是用来诱惑女人的鱼饵,女人就这点犯贱,越是谎话越爱听,以致泥足深陷,却仍然心甘情愿。
当初Roy只用了一朵亲手折的纸玫瑰就把玫莉给俘虏了。米小洛以为心思这样细腻的男孩,专一度肯定高一点,谁料到他既然能折出第一朵纸玫瑰,也可以折出第二、第三朵。
不行,一定要让玫莉看清他的真面目。米小洛交完作业后,立刻冲去找玫莉。
玫莉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了,星期日下午再陪我去剪发,好吗?”
米小洛木然地应了一声:“哦!”
事后,改为清爽短发的玫莉才对米小洛说:“我觉得剪了的不只是头发,还有感情和记忆。我记得Roy很喜欢抚摸我的头发,所以我一直很爱护它,就像爱他一样,从来都舍不得剪。但现在,我觉得我的头发有太多关于他的气味和回忆,每次整理头发都好象有他还在身边,那种感觉好痛苦,我希望摆脱它。”
“现在可好啦。”玫莉松了一口气,“剪去了累赘的烦恼丝。你说得对,所谓舍得舍得,有舍始有得。我应该感谢他,他让我遇到了许多我从未遇到的。人不应该只为了一道风景而驻足,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因为还有更好的等着你遇见。小洛,谢谢你。”
玫莉露出浅笑,哼起了梁咏琪的《短发》。
“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短了牵挂,剪一地被爱的分叉,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挣扎……“
断发如断情,头发是女孩的第二生命,但似乎所有的女孩在失恋后都跟头发过不去似的,非剪不可。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女孩子坚持情断发还在,为爱自杀也许有几个,但为爱做尼姑的不多见吧!
米小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来的齐耳短发已长到及肩了。原来自己跟他相识了这么久的一段时间了,原来头发的长短已成为自己与他相识的见证……
G女孩的第二生命
并不是每一个偶遇都是无意义的,如果说,相遇是偶然,相知就不再从属偶然的范畴。
渐渐地,米小洛发觉自己的眼睛竟然习惯性地被他吸引,喜欢偷偷看他俊逸的样子,揣摩他脸上的表情。看见他时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而他不经意飘过来的目光总能轻易地让米小洛的心情开朗。
“其实喜欢看你也很正常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这种话米小洛只敢在心里面对他说。因为米小洛无论如何都不敢碰上他的目光,怕他轻易看出自己的秘密,更怕……迷失了自己。
“哎,我发觉你很喜欢发呆耶!”他走到刚为“名师名店”扫完地的米小洛面前,轻揉她的头发,“在看什么呢?”
“《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女生?》,怎么小女生都爱看这种青春小说的?”
“都说这是青春小说,当然是小女生看的啦,哪像是你这种从老人院跑出来的能明白滴?”米小洛顽皮地说。
“好,我说不过你,看在你为这里打扫卫生的份上,请你吃哈根达斯,去不去?”
“好哇,我要超级分量那种!”米小洛兴奋地拽住他的手臂。
看见米小洛眉飞色舞的样子,他觉得女生似乎挺容易满足的,一份雪糕就能让她心花怒放。可是他知道会令女生欣喜的并不单单是那份雪糕,而是陪她一起吃的那个人吗?
“哇,好有情调哦!”米小洛一踏进那间风格独特的Haagen—Daze分店,幸福得两眼放光。那些非常好看的冰激凌勾引所有人对其馋涎欲滴。
米小洛对这家“出名——贵”的甜品屋东张西望:整个店堂的基调是蔚蓝点缀了少许明黄,地方不大却显得井井有条,气氛还蛮高雅幽静的。店里面有许多衣着光鲜的时尚男女,坐着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激凌,还互喂呢!这一桌轻声窃语,那一桌笑语殷殷。空中弥散着一种奢华精致而又温馨浪漫的味道。
米小洛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看了大半天,仍然忧郁不决该吃什么。
他逗趣说:“小姐,你挑男朋友吗?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不!”米小洛严肃而坚定地回答。
“哦,好好好,你慢慢挑,我不催你。”
小册子里面的冰激凌图片拍得真漂亮,每一款都是那么诱人,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特别推介!米小洛的视线忽地落在这四个醒目的斜体字上。
“我决定了,就要这款。”米小洛把小册子递给他。
“冰火情缘?”他大吃一惊,米小洛点的可是这里的招牌冰激凌呢!
“要不我们吃‘心醉浪漫’或者‘梦幻伊甸园’,又或者‘曲奇柔情’吧!”他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
“Noway、Nodoor、Nowindow!”米小洛一个劲地摇头。“别说我专制,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点‘冰火情缘’;第二,除‘冰火情缘’外,其它的每款来一份,你选吧!”
“我服了你的‘民主’呀!”他哭笑不得地叫来服务生。
奢华、香艳、浓郁的“冰火情缘”一上桌,米小洛的眼睛都直了,“哇,好漂亮呀!简直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我舍不得吃了呢!”
“那别怪我连你的份也吃啦。”他拿起了小勺子。米小洛也不甘落后,一勺入口,不由得感叹:“太好吃了,Haagen—Daze是冰激凌的极品!”
“我好没见过像你这般单纯天真的女孩呢。现在说你是小学生我也不相信了。”米小洛对上他闪烁如星的眼睛,说:“你说的‘单纯天真’是褒义词的话,我接受。”
“昨天,你帮我的朋友玫莉剪头发时”,米小洛转移话题,“怎么好象很可惜的样子?”
“这个……我看她的头发那么美丽,又那么长了,好不容易啊。何况女孩子不是都视头发为第二生命的吗?”他略有感触。
“那你喜欢怎样头发的女孩?”米小洛很突兀地问出这一句。
“应该是长发飘飘的吧!”他答得很随意,可米小洛却把这句话听到心里去了。
闲时,米小洛又拿出那本《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女生?》。她对文中女主角李小艾甚是佩服,李小艾也是个高中生,她敢爱敢恨的个性最终赢得了那个比她年长七、八年的男子的爱情。
爱情哪有什么界限的?
这本小说让米小洛越读越有味,犹如一杯香茗,浓郁又略带山乡的纯朴风味,甘甜又有微微的酸涩,让人回味三分。
H若你牵我手
“小洛……小洛……”
“啊,什么?”米小洛从发愣中回过神。
玫莉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点穴,定型了呢!最近怎么了,神不守舍的样子,总要叫你好几遍才有反应。”
“没……没什么啊。”米小洛有点心虚,可这怎逃得过旁观者的眼睛。
在玫莉的再三追问下,米小洛招架不住,一时说漏了嘴,最后全都“招供”了。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有人情窦初开。”玫莉的嘴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就知道你会笑话我!”米小洛嘟起了小嘴。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是替你高兴而已。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回忆的。”
“万一他拒绝怎么办?我觉得他一直把我当成小妹看。“米小洛担忧地问。
“你别把他当大哥看就行啦。暗恋是一种痛,隐忍不能说只能烂在心里。喜欢了就应直接说,被拒绝了拉倒。“
“玫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气了?”
“人是会成长的嘛!经一事,长一堑,这道理你这文科生还不懂?你呢,不要害怕被他拒绝,甚至连朋友,哦不,连兄妹也不能做了。如果他真的那样小气,反而奚落你一相情愿,那么这种人不要也罢。”玫莉详细地给米小洛层层解释。
“你说得倒干脆啊。女孩子太主动会不会很cheap?”米小洛的语调偏低。
“你要记住,男人不喜欢你就不会想和你相识,喜欢你就不仅仅是想与你相识而已。”玫莉很坚定地按着米小洛的肩膀说:“勇往直前吧,米小洛!”
“不过,”玫莉又理智地提醒,“现在正当冲刺阶段,我们要全力以赴,你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分心呐!”
有了密友的支持和鼓励,米小洛在心里下了个赌注:等高考结束,头发大约长到及腰时就向他告白!
于是米小洛抛开一切烦心琐事,一心投入到学习中……
她又恢复了每天只会来回于两点一线的状态,学校和家就是两点。从前的米小洛只在这两点之间活动,其他的地方,不想去,也不敢去,她出了门就近乎成了路痴,所以她一直期盼着有个人可以牵着她一起走……
I心碎千片,散落成泪
终于盼来了高考!
终于高考过去了!
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时间,为的就是这两个“终于”。
米小洛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细细梳理那挽在手臂上犹如一泓无声流泉的秀发,露出满意的笑。
碰巧的是,高考的六天后是米小洛的18岁生日,玫莉说一定要为她搞一个热热闹闹的Birthdayparty。
米小洛第一个想邀请的人——非他莫属。
第二天,米小洛兴高采烈地去“名师名店”,邀请所有的店员参加她的Birthdayparty。
“Hello,我回来啦!”米小洛一进门,就跟所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小洛,你终于考完试啦,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可想你了。”对,米小洛在高考的一个月前就没有在“名师名店”出现过。
“咦,亚年呢?”米小洛只在乎他的身影。
“你大哥在楼上呢,你自己上去找他吧!”
“好的。”米小洛“噔、噔、噔”地上了二楼,她刚走到亚年的房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出两人说话的声音。
“哎,你该不会对那个小妮子有意思吧?”这好象是他堂兄梓枫的声音。
“你在这里开玩笑就好了。你都说她是一个小妮子啦。十七、八岁,稚气未脱,样子又算不上很漂亮。”这一句米小洛真真切切地听出是他的声音。
“那你真的把她当妹?”
“当然啦,不过不是兄妹的‘妹’,是宾妹的‘妹’。”“哈……哈……”两人哄笑起来。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既白捡了一个送上门认自己做大哥的妹,让她为我们这里打扫卫生什么的,又省下了请宾妹的钱。真可谓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啊!”梓枫还对他“啧啧称赞”。
“那还有说,像这种小妹妹,随便给她点甜头就被哄住了。哎,网上一个美眉约我今晚见面,看,这是她的视频照片。”
“小子,走桃花运啦,这么漂亮的美眉究竟瞎了哪一只眼啊?”
“这种事你羡慕不来的。不跟你瞎扯了,我得‘包装一下’会佳人。”
走廊突然传来“哐啷”一声,亚年和梓枫立刻到门外一看,只见地上有被绊倒的洗发水的瓶子,还有楼梯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娇小身影……
仓皇而逃的米小洛捂着双耳冲出了“名师名店”,跑到那个荒芜的公园。
她躺在草丛里,眼泪簌簌地流下来,还没落到土地里就没入了发际中,泪水从皮肤上滑过,是凉凉的感觉,她看看天空,心想:“不会的,他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他怎么会是那种人……
玫莉找了米小洛大半天,最后才想到她最有可能去了那个老地方。
“小洛,你真的在这里,你……在干嘛?”看见米小洛脸上闪烁的泪光,玫莉有点无措。
米小洛并没有像玫莉失恋时那样失态,她只是在流泪,无言的眼泪滴滴打落于心扉。
心里的某个地方在叫痛,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好委屈,眼泪霎时迷蒙了双眼,突如其来的难过让米小洛痛的措手不及。
“你跟他说了?他……拒绝了你?”玫莉此时想到的只有这个。
米小洛摇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过她光滑的脸庞。玫莉不再多说,就这样躺到她的身边。
《十七岁女生的温柔》里有一句话很应景:当你难过的时候,有可以跟你一起分担的人吗?如果没有,那将是很痛苦的事。
然而事与愿违:
米小洛记得小时侯,应该5岁吧!她削苹果皮时,一个不小心,右手的小刀在左手手背上划开了一个也许有5cm的伤口。她眼睁睁地看着鲜红色的液体迫不及待地往外冒,居然丝毫不觉得痛,还傻乎乎地走去问妈妈,问她那些液体是什么。她妈妈慌得立刻按住她的伤口,连忙叫爸爸拿来急救箱。
看到他们为自己紧张得晕头转向,米小洛开始觉得痛了,很痛很痛。原来当一个人受了伤,身边有其他人呵护着,会更痛。
暮色四合。
“玫莉。”米小洛终于开口。
“什么?”
“在我没有跟他说之前,他就拒绝我了。”米小洛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玫莉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去找他时无意偷听到他跟他堂兄的对话……”
“他真的那样说?”玫莉听完她所说,愤怒十分。
“我也希望自己听错,可事实……”
“他凭什么那样欺负人。走,我们去找他!”玫莉拉起米小洛,可米小洛平静地说:“我不想去。玫莉,这次轮到你陪我去剪发了。”
玫莉从米小洛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J发断情难续
断发,断情。
眼睁睁地看着留长及腰的秀发一寸寸,一丝丝地被剪落,米小洛似乎听到——它在叫痛。
感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被安排为某个人受伤。而女孩子都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变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就算知道结局会输也倾其所有,哪怕血本无归。
米小洛看着水滴顺着发尖流下来,滴在自己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原来它也在伤心,忍不住泪流。
打开自从高考前一个月就关机的手机,马上传来“嘀嘀”的声音。
信箱里塞满了来自他的短信。
“小洛,要考试了,加油!”
“小洛,要注意身体,别在这要紧关头生病哦。”
“小洛,等考试结束,我再请你吃哈根达斯!”
……
翻到最后一条也是最新的短信时,米小洛的眼睛又湿润了。
“小洛,我想见你。”
轻轻的就这么几个字,又勾起了米小洛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本以为剪短头发等于剪断对他的思念。结果剪短了反而更怀念过去,更不能忘记。其实那些灿烂的过往早已印在了心中,又岂能剪得断?
原来一个人,惟一囚禁他的不是牢狱,也不是时间,更不是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是……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对他的思念从未停止过,以致渐渐成为一种习惯,习惯是可怕的,会像毒品一样让人产生依赖感,无法自拔。
米小洛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长时间堆积于心的激情和情感全部义无返顾地给了那一个身影,沉醉于非现实的空间里,泥足深陷。如今,是该清醒的时候了。
米小洛回复了短信,叫他来参加自己两天后的Birthdayparty。他说一定会到。但米小洛又要求他别带礼物,因为她有另一个想法。他说好,只要他办得到,一定会让米小洛如愿。
玫莉在一间Pub为米小洛安排的Birthdayparty十分热闹。米小洛跟一大群好友划拳,手气不好的她连输十盘,但她还是笑呵呵地喝罚酒。
她一杯又一杯,胃烧灼般痛,然后到心,心也烧灼般痛。米小洛从来不涉足这些娱乐场所,现在的她只想借这里的烦嚣填补一下内心的空洞,用浓酒来麻痹自己的意识。
现实往往是因为清醒而痛苦。
“再来……再来……”米小洛兴致勃勃地高呼道。
“小洛,你别喝太多啊!”在旁的玫莉夺下她的酒杯。
“我从来没有这么尽兴过,可以尽情地放纵自己。今天大家不醉无归。”米小洛已被酒精迷幻了神智,“我还要唱歌呢!”她跳到高台上,拿起麦克风唱起了梁咏琪的《成长的短发》。
玫莉见阻止不了她,就随她去了。
“烦恼丝谁也剪/长到某处要割爱一次/如玩意曾在意/然而这已说到很久那阵时/烦恼丝不休止/常要剪走每次更添我睿智/形像变无限次/人大了发觉怎么剪也可以/成长的短发不断要剪/回忆中的发碎/慢慢扫出去以后才能开展/才能维持新鲜/回头一天霎眼已变动十年/长短的黑发一样要剪/曾不舍的发碎/就似将我岁月缓缓铺展/曾纯真点曾明星点/智慧要进步从未变/烦恼丝无法止/随缘放弃每次当考试/成熟了难在意/留长到了哪里剪短看天意……”
米小洛只关注于歌词,根本没发现她期待的那个身影已站在了门外。唱完一首,她好象意犹未尽,又点下了卫兰的《大哥》。
“如果兄妹相称太多醒不起喜欢我/快研究和我这异性拍拖/讹称知己的真太多/当女共男未变爱侣/不吻过自然没结果/没有好感怎会相亲相爱大哥只是掩饰/能做对爱侣堕落成朋友谁心息/我要爱情不需要登对不需得你允许/兄妹真有趣不需要分居忘记辈份再追/我要爱情摧毁世交也不失一个壮举/相恋的证据假使要争取唯有约定和大哥喝醉……”
这首歌才唱了一半,米小洛感到胃里难受得很,玫莉见她变了脸色,马上扶她到洗手间。
“小洛,好点了吗?”玫莉轻拍着刚吐完的米小洛的后背。
“玫莉,我太高兴了。”米小洛靠着墙呵呵地笑着说,“原来喝酒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没错,醉是一种快乐,但这种快乐今天用多了,明天就会头痛得厉害!”玫莉扶着她走出洗手间,“你的难过我都了解,你不是曾经对我说:你得不到你想要的,因为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你。难道你在骗人?”
“我没有骗人,”米小洛摆摆手,“我只是自欺欺人……”
玫莉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他走了过来。
KHaagen—Daze蜜语
“玫莉,你怎么不出声了?”昏昏沉沉的米小洛根本不知道现在在身边的正是他。刚才他给玫莉使了个眼色,玫莉会意地把米小洛支给了他,走开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他用异常怜惜的眼神看着她。事情只发生在刹那间……
他按住米小洛的肩,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嘴唇,在他面前,她就真的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女孩。
初吻,米小洛完全没有脸红心跳的窒息感觉,只是觉得很难过,有些事情总是开始的时候太过简单,以至于后来结束就必须用上全部的力气。
她很坚决地推开了他,眼泪不争气地盈上眼眶,于是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天空、树木、人影都朦胧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心里面已经没有色彩了。心头的动荡似一碗慢煎的药,那苦味慢慢地从心底里熬出来。
他看到米小洛梨花带雨的样子,慌了,“小洛,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听我把话讲完,”米小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满腔的委屈,缓缓开口:“今天,是我18岁生日。《花季雨季》里曾说:假如在18岁之前还没有过一次恋爱,那么他的人生将不完美。我不奢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只希望有一场完美的告白成为我的回忆,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想到就会微微发笑,你可以让我如愿吗?”
他愣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她的特别想法?
“你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可爱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的,我开始为你的一颦一笑而心动。每当看到你天真快乐的笑,心底就会涌上一种莫名的满足,而当我看不到你时,又会惆怅若失。我想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喜欢吧。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米小洛没料到他竟像“预习”过一样,如此流利地说了出来。
“呵……呵……”她甩了一把眼泪,“咯咯”地笑了起来,“谢谢你啦,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一份礼物了。我的朋友还在包厢里,我要进去了。”
“小洛,可以听我说几句吗?”
“我已经听到我想听的了。”米小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不仅是你想听的,还是我想说的。”他冲她的背影叫道。
米小洛冰结了脚步,语气依然平静地说:“对不起,今天并非愚人节。”
“但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呀!”他走到她跟前很认真的说。
“是吗?那是因为你对我还没有玩够吧!”米小洛正视着他,略带轻蔑。
“你在说什么啊?”他摆出一副大为不解的样子。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你不是说我是个小妮子吗?十七、八岁稚气未脱,那又怎么样?你不喜欢就算了,至于对我讨厌到把我当成宾妹吗!”米小洛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小洛,你喝多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些话?”
“那天你跟梓枫在房间里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还想否认?”
“原来那天你有来找我!没错,那些话是我说的,不过……”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件事,你好象误会了。”
“既然你都承认了,还有什么误会!”米小洛可是又气又愤。
“都怪梓枫啊,他跟一个表演系的女生交往。那个女生说要他客串一下话剧中的二号男主角,他就找我来练习,所以那天你听到的,只不过是我们念的台词。你若不信,那剧本还在,我可以拿给你看的。”
“真……真的吗?”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还害得米小洛失去了视为第二生命的长发。
“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我的气吗?还把长发都剪去了。”他语气温和地凑近米小洛,惋惜地说。
“谁叫你一直把我当小妹看,我才不想你做我大哥呢!”米小洛在酒精的作用下真情吐露。
“那你的意思是想我再请你去吃哈根达斯吗?”他的笑容有点蛊人。
“这个跟哈根达斯有什么关系!”米小洛还在为她的头发哀悼,没有半点心思去想清楚他这句话的含义。
“不会吧,难道你连哈根达斯的广告词都不知道吗?”他惊奇地反问。
广告词?米小洛认真一想: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这无疑是简单而醉人的告白吧,可是米小洛才不想那么轻易就让他“得逞”呢!
“什么广告词,我才不晓得呢!”米小洛在心底窃喜。“除非有人请我吃一辈子的哈根达斯吧。也许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你……”米小洛捂住左边的脸颊,她感觉那里急剧升温,因为他趁她不注意迅速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
“答案我已经给你了,你可不许反悔哦。”这个吻融化了米小洛所有的理智。他一寸寸地逼近,忘神地凝视着她,灼热的眼瞳近在咫尺,然后轻轻一拉她的手,她就掉进了他宽广而温暖的怀抱。
他再次轻吻上米小洛的唇,她顺势揽上他的脖子,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虽然自己为了他伤心欲绝地剪去了长发,但是发易断,情难续,教她如何割舍得下这份用心付出的感情。
他身上的味道好亲切好熟悉,那是米小洛想得心都痛的气味。她怯怯而热烈地回应着他……
后记:原来有时候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遇上,只要有心去找,他一定会与你有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