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树叶
当冬日的阳光透过树枝泻下来,投下一地枝桠的影子,我轻轻的走上前,站住,然后仰头。有那么几片树叶仍然倔强的停留在树梢,我不知道,它们还能坚持多久,如此固执,到底累不累……
冬天到了,树叶就该落下来,这是规律。
缘份尽了,就该离开,这也是规律吧!
眼睛里有水汽在凝聚,我不肯承认这是泪。嘴角刻意的上扬,想保持一种微笑的姿势。
感情一直是磕磕碰碰的走,到了现在,早已是伤痕累累,恍惚间已经不懂的,何为爱,何为情,玄之又玄的东西,干脆不碰了吧,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管它春秋冬夏,物换星移,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解放路的蛋糕房,开设了一项新业务,魔幻蛋糕,自己动手。从小喜欢蛋糕的我,跃跃欲试,喜欢看软软的奶油在自己手里变换成各种的样子,那种随心所欲,令我向往,像心底生出翅膀,在想像里自由的飞翔。
于是,我成了那里的常客,一做有时候就是整个下午,时间够长,蛋糕确做的不怎么好。
“哈哈……”
对面的桌子旁坐着男男女女好几个,一直在开着玩笑斗着嘴,这会玩笑似乎开大了些,他们开始把奶油互相往彼此的脸上抹。砰的一声,其中一位男子的椅子倒了,一起遭殃的还有我面前的蛋糕,他的面积似乎是过份了点,又高又壮,这一倒,旁边的几张桌子都得跟着移位。
我一句话不吭,只是冷冷的看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迭声的道歉。在他们的快乐里,更加彰显了我的孤独,就如在一间黑房子里关了太久,看到阳光,是刺目和不习惯,我抓起桌上的挎包,在他们的尴尬里离开,没说一句话。
我还是会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去做蛋糕,只是后来的每次都会遇到他,还有他身边不断变换的女孩子。
“上次对不起!”
“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有些,恩,有些特别!”
“恩,特别平凡。”
“呵呵……”
“好笑吗?”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也许。”
“你一直都这么刀枪不入吗?”
“你可以试试。”
我看起来有些装酷,和故弄玄虚。在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时候,我通常都是用冷漠来做面具的。
渐渐的有些熟悉了,我对他也少了些戒备,有时候还能聊上几句,我离开的时候,他总能找到理由,和我同走一段路,一直到十字路口,他往北,我往南……
“你的眼神如南极的冰,没有温度。”
“是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哈哈……”他笑了,而且特别夸张。
“你才多点呀!能经历什么事,就在这装酷。”
“很好奇对吧,好奇我也不告诉你!”
“你像一个迷。”
我笑笑,不答。
一次朋友生日请客吃饭,推杯换盏,嬉闹寒暄过后,大家都有些累了,开始散伙回家,准备走的时候,不知哪位没折腾够的,非要继续,要去KTV,不去不行。舍命陪君子吧,不想扫了大家的幸,只好随和着一起。喝过酒之后似乎都没有了形象,那哪叫唱啊,简直是吼。备受煎熬的不只是我的耳朵还有心脏,找了个理由逃出来,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随意的倚在一辆车旁,抬头看月儿弯在漆黑的夜空里。
“咚咚……”
车里有人,我吓了一跳,急忙站直身子,后退几步。
“是你?”
他坐在车里,我无法分辨他的模样,确深刻这个声音。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上来坐坐吧!”
我没有拒绝
今晚的他有些低沉,开了音响,滑出来的调子带着些许的伤感,我们都不说话,沉在音乐里,只有他指间的烟忽明忽暗。
我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就如走在茫茫沙漠,突然看到了同类。他开始诉说,原来今晚他遇到了一个曾经在他生命里重要过的人,如今再见,早已是物是人非。人的占有欲有时候来的那么不可理喻,比如,有那么一个女子,曾经对你死心塌地,可是今天,她变成了别人的女人,站在你身边,你看到,会很不高兴,似乎丢失了一样东西。明明是并不喜欢她,还是会有这种感觉,很可恶,很自私对吧!其实她也是不错的,只是当时是我忽略了,为了她,我知道,他口中的她是另一个女人,那是个家境优越的女孩子,最终因为父母的反对,他们不得不分开,纠纠缠缠了四年多,离别,也曾痛到肝肠寸断,不过在时间里,伤口渐渐变得麻木,没有知觉。
他说的有些混乱,但大体我想我是听明白了,俗套的故事,电视上书上都有很多类似的剧情,但,他是里面的男主角,喜怒哀乐都是真的,不是做戏,于是就多了些尊重。其实对于这些我早已经麻木,发生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正常,不会觉得特别的惊讶,或者会引起多大的同情心。
也许是车里音乐的关系,我也陷入回忆,脑海里开始闪过很多片段,几个男人的脸,重重叠叠的,我拼命的搜寻,回到最初,我还是顶着星星做梦,隔着窗纱写诗的年纪,那时的我,不谙世事,还在青春的象牙塔里,等待着自己编织的浪漫故事里的王子。他还是如我所愿的降临了,相遇的一刹那,相信无论再过多少年,我仍然会这么清晰的记得,记得他的声音,他的笑,还有我那一刻的震撼,仿佛前世今生的注定。
牵手走过的街道,一起吃过饭的餐厅,一起看过书的自习室,单车的后座上我曾洒落的欢笑,那时的色彩应该是粉色的,梦幻的颜色。
在人生的道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他不见了,于是心狠狠的空了,我开始寻找属于他的影子,单眼皮,古铜色的肌肤,健壮的体魄,沙哑磁性的嗓音……
陆陆续续的,我遇到了不同的男子,他们不同时期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或者是单眼皮,或者有着让我喜欢的嗓音……相遇了,陪伴一段路,然后如两条交错的线,各自奔了各自的方向。
到了如今,我不知道我一直寻找的到底是谁,是最初的他的影子,抑或是,我自己心里为自己的他描述的轮廓,就如做拼图,应该有这样的鼻子这样的眼睛,这样的嘴。我在心里仿佛塑造了一个人,每一个我遇到的,会让我觉得特别的,多多少少,会与我心里的轮廓相类似,于是,我就爱了,很认真。现在想想我似乎认真了很多次,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是,人心本来就是易变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永恒。每一次都会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伤心的了,可不久的将来仍然会有人闯入你的心,毫无防备的,来治疗你曾经的伤,或者再划上一道新的伤口。我们总是善于用一个人来忘掉另一个人,开始我为我有这种想法而觉得惭愧,后来想,也许这是一种本能吧!
我停止我的这种胡思乱想,转头看,坐在我左手边的他,心底里有一些东西开始松动,变的柔软,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了这次交谈,我们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
他是个特别细心的男人,很懂得如何关心女孩子,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女人缘的缘故吧!
我仍然保持一贯的冷漠,只是这种冷漠的温度越来越高,直到最后露出了我女人的本性,敏感脆弱,坚强不过是刻意的伪装。
不知不觉中,对他开始有着某种的依赖,喜欢听他说一些暧昧的话。可是渐渐的,我对他来说,不再是个谜,相信谜底,他早已经猜到了,冷漠的那一端是脆弱,摘下面具的我,不再特别。
于是,我像是坏掉了的磁铁,失去了吸引力。
他的冷淡,我感觉的到,虽然表面还是往常一样的寒暄,可是确少了最初的温度,我知道,属于我们的缘分尽了,我在他的生命里不特殊,他也不是我的终点。我和往常一样,心里无比的清楚,可是想承认仍然是很难,那要用伤心来做代价的,经过了很多次,仍然没有变的聪明,似乎故事一直在重复,不过换了不同的男主角,结局确是一样的。我用了很多的话安慰自己,想让自己做那个先说再见的人,因为这样看起来仿佛是胜利者,我强迫着自己这样做了,在他一次对我说哥们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难熬,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其实这就如身陷沼泽地,越是努力的想拔出身子,结果往往是陷的更深。
一日,深夜,手机响起。
“喂?”
对方在沉默,我睡意全消。
“我…。。想……你!”
这是我曾经多么想听到的声音。可是现在听来,早已隔着岁月的风烟。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原来已经无话可说。
那些属于他的伤痛,如今已经被另一个人所代替。突然觉得很可笑,缘份就在这一追一逐中错过,错过,有时候甚至是一错再错……
几天后
“以后,我就叫你叔叔吧!好吗?”我一脸天真,隔了辈分,喜欢就变的不再暧昧。
“你可别介!”
“怕被我叫老吗?要不你叫我阿姨也成啊!我保准答应。”
“要不,你叫我哥哥吧!”
“哥哥我不叫。”
……
我开始变的很开朗,笑的也很多,不再说什么敏感的话,只剩朋友之间的问候和关心。我开始打扮自己,开始接触人群。曾经伤心过后的冰封,如今,却是刻意的开心。
我没有装酷的走开,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不管用什么身份,哪怕只是普通的朋友,如果我们结果注定是忘记,那就让我一点一点去做到吧,你可以不在意,其实我一直在这里。我想我不是痴情,只是一种惯性。
就如冬天树梢的叶子,还能坚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