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三首）

低垂

这不是暮年，至多也是秋天

我只能低下头，想一些与你有关的事情

对面的天空，所有与你有关的灿烂章节已经全部删去

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还不是雪

我只能在视野所及的地面搜寻

就像在墙缝里找拾硬币

就像在垃圾堆里翻寻，揉碎的稿纸或信件

一朵野花，一只飞鸟，一缕青烟，一片落叶

一只蚂蚁，一枚山楂，一滴露珠，一粒沙子

我想起来了，我曾在一首首诗里，将它们来唤作你的小名

敏感的风，多疑的雨，犹豫的涟漪

调皮的虫鸣，忧郁的氤氲，失意的月辉

我想起来了，我曾在很多个夜晚，用它们来描述想你的心情

原来你一直都在的，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当我低垂头颅与眼睑

地面上的一朵朵小花在努力长高

我只要再低垂一点，就会俯身吻向那花朵

2010.3.6.夜

不惑

对眼前的大雾，你不能像擦窗玻璃上的雾气一样

轻轻擦去。你甚至看到大雾的诡笑

迷离的眼神，无奈总有时

秋天之后，一天天愈加悲凉已是事实

很多天滴雨未落。梧桐树这个来自法国的老女人

蓄一头翻卷的黄发片片凋落

你并不感觉到美，甚至油生韶华不再的惋惜

留在心里的人渐渐减少，就像空中飞过的鸟儿

能听见的总是那几句越来越单纯的声音

熟稔的，宛如鸽子的哨音

最寂静的就是山村的夜晚，除了鸡鸣狗吠

还有风吹动树叶

你在夜晚写诗，并不在意明天的大雾是否君临大地

2010.3.8.

主角

漆黑的夜里，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最生动的一幕，就是关于你的故事，悄悄上演

缓缓拉开的夜的帷幕，平静是最好的开场白

一架马车，送来辽阔的苜蓿的地毯

你亭亭而来，像迷迭香飘过无声的殿堂

那一刻，萤火虫齐刷刷按动了快门

那一刻，蛐蛐蝈蝈揿响了钢琴的黑白键

那一刻，一万只蝴蝶的眼睛缀满穹顶

你就是主角，无可替代的主角

风是狂热的粉丝，一个劲的打着呼哨

雨点的掌声，淹没了周遭的宁静

其实，你分明在鼓涌的海浪上搜寻什么

那渐渐暗下去的灯火，像消隐于水面的星光

像一尾尾小银鱼游进浩淼的烟波

剧终。大幕轻启，偌大的舞台

唯一的主角，并不是你

2010.3.15.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