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老爷

1

春日的午后

院子里有些寂寞

立体虚掩着佝偻的背影

他习惯性的扳着脚丫子

在那厚厚的茧子里

数着生锈的日子

将指甲缝里的泥泞

揉成一个个黑疙瘩

风声扑面而来时

是一阵怪怪的咸鱼味

无数次弯下腰

背叛了他的鼻子

2

他总是低着头

看脚下的世界

总是戴着帽子

遮掩历史的丑陋

无论严寒酷暑

偶然孙子嬉戏

迷过视线

穿越脱落的帽子

才感觉雕塑的精湛

那是篆刻的仁慈

那是储存的私隐

也是遗弃政治的失控

以及

被沧桑填满的纹路

覆盖着一些褐色的斑点

3

那双眼缝合着一条线

跨越了一个弧形

与整体构成对比

笑容可掬的轻微抖动

像是戏剧脸谱上镶嵌的须发

足够用来打扫浮灰

只有他一语不发的时候

才知道有了脾气

时常

紧绷着粗糙的喉咙

高一声低一声

夹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很难听到起伏的节奏

让人长久陷入静默心酸

4

在他的炕头上

整洁的放着一个木盒

陈旧却很精致

从不舍得打开

每次进到他的屋里

他就摸索着唠叨着

究竟包含了多少爱恋与不舍

我不知道

可他从来不说

只是隔着炕延颤动着

白露嘀嗒

枝头摇落树叶

他还在忆着那一缕清风

缠住他揪住他

伴着孤影合着酒烧

灌满院子里花花草草

像是在纠正灵魂

把万物融为一体

用残余的光阴来释放

措置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