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再次入梦来相逢
我脑海里常常出现母亲挎着竹篮,站在田埂上,高举一只干瘦的手,望着我归来的方向,默默的,久久的。——题记
平时做梦总是零零乱乱的,模模糊糊的,可外出旅游至普宁寺,第一次睡在北京酒店里,我却做了一个令我自己都感到非常惊讶的非常非常清晰的梦!
母亲刚去世,基于对生命顿失的恐惧,竟不敢回到我工作的城市,姐姐安慰我说:“你那个城市,妈妈没去过,你不会做梦梦到她的。”我疑惑着回到单位,不知是生活的劳累使我一夜无梦;还是姐姐说的是真的,母亲不认识我现在的家,她居然没入我梦。
母亲是连本地的小县城都没出过的农村妇女,她会到河北,会到承德,来到我入住的酒店?她决不会!可那晚偏偏入梦来!
按照导游安排,下午游览普宁寺。在普宁寺,儿子说:“妈妈,我们烧香吧!”既然儿子开口了,不好拂了他的善心,就花99元钱买了一柱“全家福”的香,那香是不需要还愿的。在大师的指点下,我们虔诚的点香、磕头、上香。大概是游览太累了吧,晚上我很早就入睡了。在梦中,我母亲穿着皱巴巴的的确良长袖,站在草有半人高的田埂上,左手拿着镰刀,挽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很大的竹篮(打猪草专用篮),右手微弯,合拢,放在额头上遮太阳,面向我归来的方向,久久站立。我好象从天而降,一下子就站在母亲身旁,母亲开心极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我就一直看着那脸,一直看。母亲开心的告诉我:“我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和你爸也不吵架了,你爸对我比以前好多了。空下来我还是割草,到田里去忙,我还有三分田呢!”听到母亲这么说,我心里暖烘烘的,母亲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突然我醒来了,没理由的。真是好景不常在,好梦不常留啊!看着身旁熟睡的儿子,没有翻身,继续闭上眼,想续梦。可事实上我再也不能入睡了,一遍一遍的重现刚才的梦境,一遍又一遍,感谢普宁寺,感谢儿子,感谢“全家福”。儿子的上香竟给我带来母亲一切都好的讯息!
母亲去世十多年了,在老房子的时候,母亲生前来小住几日,所以能梦见母亲。但梦境中有好有坏,且坏的多,例如:母亲挨饿了,没钱了,沿街乞讨了,被别人打了等等,所以在母亲去世满三周年的忌日,我回家做了一场很豪华的道场,扎了很多的高楼,烧了很多的金银财宝,折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同时特别到乡邻的坟头去化纸,只请他们善待我那苦命的母亲,或许是道场的作用,也许其间我搬了两次家,母亲的梦越来越少,我也相信姐姐说的话是真的,母亲没来过我的新家,不认识路,不会梦到她的。只是白天偶尔会蓦然想到远在那平原上,长满野草的田埂上,母亲站在那,衣裤飘飘,望着我归来的方向。在这些辗转的日子里,不管是大雁惊飞,霜叶层染,还是雷雨横空,雪压莽原,母亲站立的姿势一直投射到我踏过的苍茫岁月的每一个深深的脚印中间,母亲站立的姿势化作柔柔沉沉的音符,和我的梦浸润交织在一起。我顿悟:抚慰我安然入睡的是我久已音信杳无的母亲,是母亲那只有我才能感觉到的那种缓缓的包容着无限深情的呼吸。
最近姐姐从老家来了,我向她说起了这个梦,姐姐也很开心,似乎也松了口气。但我没有反问她:母亲没到过河北承德,我怎么会梦到她的呢?尽管我很想知道,心里也一直在想:是那柱香吗?是那袅袅轻烟把我的思念传给母亲,还是把母亲的一切安好传递给我使我毫无顾虑的生活?亦或是上苍怜悯母女之间的殷殷深情,告知我母亲的一切以减轻我思母念母之苦?亦或是我上香、磕头的佛即是母亲……
不管怎样,在今后的日子里,不管是风和日丽,还是暴风骤雨,母亲,请入梦来与我见面,常入梦来看看你至亲至爱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