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雨季(组诗）

一

记忆中，有些雨永远停不下来

它总是断断续续地，淋透我的心

包括心里的纯真，调皮，和一些愧疚

当我确定自己已经长大

或是，能够远走高飞时

多么希望，再有这么一场雨

把我淋成落汤鸡，或是水煮鸭谁料，雨季这么短

二

妈妈挑拣一些破篷布缎子

给我缝了一件雨衣

说是雨衣。其实更像一个

四分五裂的南瓜盖头

于是。顶着雨衣的同时

也顶起了伙伴们的嘻嘻哈哈

最后远行时，我将这件披风一样的

乞丐装一样的东西，压在橱子底

这么多年，它一直压在我遥远的心上

三

家乡站在黄土高原上

眺望着，西北面的烈风

嘶鸣般的风声，呼唤着

那些走了再也没有回去的人们

包括成大业的，流亡的，忘了回家的

儿子。除了那里有人

这么亲切地称呼你

异乡的土地，谁会这么

费尽心思地，为你泪雨淋漓

四

该回家一次了。不然

老雨衣就被岁月叼走

故乡的雨，就会下成雪

甚至是，含有雪气的血

如果一个游子的心

干涸的即将皲裂，断层，坍塌

当我日渐发现自己变得

像一对黄土时。其实

我是多么希望有这么一场雨

淋在那铜铃般的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