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乐他三十天

哭爹

石景山老山附近，有一片桃林。一日我兴趣所致，来此赏花。信步上山。山顶乃北京著名的骨灰堂。见一男，三十有余，西服革履。他由堂内捧出其父骨灰盒，摆上遗相供上祭酒及点心水果之属，然后像村妇一样盘腿坐地，猛的双手拍地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爹呀！你让你儿子发财吧！呵呵呵……发财……”我欲笑，不敢。掩面急行数十步外于密林之中方笑出声来。下得山来，还隐约听到那撕心裂肺的余音：“我想发财呀，爹……”

舞伴

某妇，退休数年之久。年老心少，着艳服，好争强。一日穿花衣过市，友人言：“十七八姑娘之衣您也敢穿？”答：“非，此原为我女初小四年级所衣。”谈及其老公，她言：“退休，发挥余热，受聘于科学院负责一些工作。”问：“何职？”答：“整座大楼的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这些高级知识分子都归他管。”问：“行政方面还是业务方面？”答：“分的也不是那麽细。”好事者追问：“具体的说是哪些项目？”答：“反正各屋如果水暖漏水，电灯不亮全求他。”至此才知原来是个修理工。

今日她在众多邻人面前边哭边说：“有人背后议论我，说我好吹大话，还说我穿的花里胡哨。穿衣戴帽，各有所好，我愿意，与别人何干！说我好吹，我不就是跳舞找了个年轻固定的男舞伴而且暗生情愫吗？我吹了吗？！我连吭声都没有吧！”众人，笑。

东西

何吕二人同庚，皆善谈、诙谐。何某好读书而不求甚解，吕则咬文嚼字。今日何求教于吕。

何：“吕先生，我阅读时囫囵吞枣，有些词语从未细究。今特向您不耻下问。”

吕先生不悦：“不耻下问，懂吗？这里的下，是说比你的学识、文章、道德、地位低下的意思。”

何某道歉：“得罪，得罪。我词不达意。我是说有些词汇请您讲一讲。”

吕：“说吧。”

何：“变本加厉”

吕：“变得比原本更加厉害了。”

何：“没齿难忘”

吕：“老到掉没了牙也难以忘记。”

何：“忐忑”

吕：“心一会儿跳上，一会儿跳下。心神不安的意思。”

何：“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吕：“农作物春天生根发芽，夏天枝叶猛长，秋天就要收获，冬天要把他收藏起来——比如白薯要存在窖里否则就烂了。天人合一，人要养生，也要循此自然之理。”

老何听到此处，确实佩服吕先生的学问，讲的精巧简明。

继而又问：“我们常说的‘东西’怎麽讲？”

吕：“东是太阳出来的那边，西是太阳落山的那边。”

何：“这我知道。我不是问东西南北中。我是问甚麽叫‘东西’，为甚麽可以说把‘东西’装到衣带里，而不说把‘南北’或者‘中’装到衣带里呢？”

吕：“你这不是抬杠吗？有口袋里装‘南北’的吗？”

何：“我久而不得其解的就是这个问题。”

吕：“看来你不懂阴阳五行。东方甲已木；西方庚辛金；南方兵丁火；北方壬癸水；中方戊己土。东属木，比如你把图章放口袋可以；西属金，你把钥匙放口袋亦行。中方属土，你放口袋就脏了；南属火，你放口袋就烧了；北属水，你放口袋就漏了。所以口袋只能装东西。”

何：“讲的精彩！——可是又一想，照你这麽说有生命之体不能说是东西？！”

吕：“当然。”

何：“那我不是东西？！”

吕：“的确，你不是个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呢！”——老何。

“我，我……对了，我亦不是东西。”——吕。

某翁

某翁，心极善，幽默。一日，数个邻人议张三，言其为人不端缺德，故不得生儿。翁曰：“不得轻信报应之说。”正言间，张三到。翁把话题转向自己：“若说心不正就不生儿，我最甚。我只有两个女孩，而且都是剖腹产。”众笑曰：“您真会逗乐。远近都知，您可是个大好人。”翁道：“说我好，那是和我相处的时间短。时间长了就知道我人头次着呢！”众仰天大笑。

机智

一卖西瓜者高声叫卖：“‘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的瓜个个脆沙瓤。不信，我这里有样品，大家看——”，说着，挥刀切开一瓜，哗……喽了！他马上说：“看见没有，像这样的我决不让您拿走！”

另一卖桃子的叫卖：“快来买我的桃比蜜还要甜，不甜不要钱。”一老妇看了看说：“太甜我还吃不了，糖尿病。”卖桃者立即回应：“也不怎麽甜。”

小学美术课。一教师在黑板画一虎，问学生：“大家看这是甚麽？”学生齐答：“狗！”老师立即说：“对，今天大家就学画这条狗。”

一师爷打拳不慎倒地。摔得那叫干巴利落脆，站起来立刻对徒弟们说：“记住，这个动作就得做到这样才算到位。”

一赶大车的人操练几十个人齐步走。跨、跨、跨……眼看要走入泥泞的河滩。急切间想不出喊立定，情急喊：“吁！”——吆喝牲口令其停止的口令。您猜怎麽着，大家还全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