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些人（三首）

另一些人

你确信，在你不长也不短的生命里

曾邂逅一些人，相遇也曾回望一眼

之后在梦里有过相见

你确信，你记下了一些面孔，像春风记着流水

更多的时候，他们像种子潜伏于郊野

或者分散在一座星球的四面八方

当寂寥午夜，或无奈时分

他们中的一个，或几个，就会悄然绽放

成为你视野对面，一束滴露的百合

你确信，有一些声音源于他们的皓齿

一如天籁。如果那晚月光如水

就有一尾尾鲜活的白鳍豚拨弄月亮的丝弦

只是你无法确信，他们中的一个

或任何一个的姓名。当你想要轻轻拥抱

当一片脆薄的玻璃细碎成比夜汽更细微的颗粒

另一些雨水

另一些雨水，同样的来自天上，或另外的天上

当我们感到一丝丝清凉

并像一条条刚出壳的小蛇滑过脸庞

不等同于二月温暖的雨水

也不似九月碎银子般的浓霜，那样随意到来

另一些雨水，它的到来暗含某种渴望

最先是龟裂的视网膜感知它的湿度

接着是遍布全身的细密枝桠感知它的微凉

慢慢汇向低洼处的雨水，见证一座海洋的奇迹生长

一些无形的叶子绿的发亮，向下的根须继续抽出嫩芽

蓬勃生长的根茎，正穿透灰蒙蒙的天空

接近更高处的一点红

当我们遥想更高处的温暖

就有另外的一些雨水，起伏跌宕

那漫过眼眶的，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滴

另一个自我

更多的时候

你活在一个安静的玻璃瓶中

不是试管婴儿，也绝对不可能是

170厘米长，85千克重，如此庞然大物

自由的安放于一座巨大的玻璃瓶中

四面八方的空灵，四面八方的天空

你轻易的转身，前面，后面，左面，右面

就像旋转的陀螺

脱去西服，披上宽大的睡衣

或者就露出白皙的皮肤，像雪地里的冰熊

不必担心猝然而至的风雨

有时候躺下来就是一只波面上起伏的漂流瓶

如果向往一片海，设置一个方向或转动一下身子

就会渐渐驶入那片海

它宁静的波涛，温润的呼吸，宛如在睡梦中

只是，常常会有那样一种时刻

一阵喀嚓的碎裂之声，就像失手打碎的玻璃

会让你情不自禁的颤栗

继而隐隐的疼痛，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