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花也能静静绽放
面对妻子因意外性情大变而对自己的百般责难,他默默地忍受着;面对公共设施的缺损,他默默地付出,朴实的文字书写了一个朴实而令人敬佩的人。
和周姨门对门住着,不怎么串门闲聊。只是在天气特别好的那几天,会把门打开,只关上防盗门。她家的小孙女就会蹲在门口,“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女儿便把门打开,把小时候的一些玩具拿给她玩。周姨来接她的时候,会坐一会,客气的寒喧几句。还会送一些自己做的泡菜,饺子之类给我,我也会把单位分的化妆品给她一些,彼此很客气,几年下来,也很亲近。
她家平时很静,周末儿子孙子全回来了,一屋子人打着麻将喝着酒。周姨一个人忙出忙进,一会下楼买酒,饮料,一会又是烟,卤菜什么的,很是热闹。之后很长时间,门一直关着,问了楼上的阿姨才知道,她去山东陪老伴了。没留意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和老伴一起回来了。个子不高但是特别和蔼的邓叔,在我第一次见到时就很有好感,因为他的笑容慈祥而亲切,象极了远方的父亲。
周姨拿着山东的苹果过来时,我十分惊讶又不敢问。她眼睛斜了,鼻子塌了,很端正利索的一个老太太腿也拐了。周姨自己说是在山东出了车祸,还好命捡了回来。她把苹果一个个的放在茶几上时说,反正没几年好活了,只是吓着你们了。这样的脸上勉强的笑容并不会让人轻松多少,我佯装有增无减的热情,想安抚她的心。相反倒是邓叔,很谦让很内向,说不上话,却总是笑着给我们让路,狭窄的楼道里,他总是尽量贴着墙站着,让过蹦蹦跳跳的女儿。
周姨不再出来晒太阳,也不再坐在门口的花坛边闲聊着了。见不着她的时候,却常常关着门也能听见她高声的呵斥。邓叔那样的人自然听不到他的回应。楼上的阿姨说,周姨自从受伤后,总是无端的发火,好象多心了,说邓叔成天出去,是看着她恶心了。经常上班时看见邓叔出门,往往晚饭后散步回来才看见他一身疲倦的回来。在楼下拐角处,他还搭了一处小屋,放一些做农活的工具,以为他种菜去了,却在周姨的叫骂声中,得知不是这么回事。
那天刮很大的风,还下着大雨,我只能放弃骑车的念头。在通往公路的小路上,居然还有一个人,穿着一身雨衣。看得出他有些力不从心的在绑一棵快要折断的树。心里还感动着,这样的天气环保工人还要出来工作,真不容易呢。扭过头的瞬间,我却看清楚了,是邻居邓叔。并没有和他说过太多的话,这时候,我停住了,大声的问着,邓叔,这是你家的树吗?潜意识里,只能是这样的因果。他摇着头笑着,又去绑另一棵树。
从疑惑到尊敬。回想一下从前,才一段一段的记起来。门口的臭水沟,还有新种的花草,填平了的小坑,楼道的路灯,每一样是他所为。这些变化存在我们的生活中,居然心安理得,不闻不问。
之后,在一个很远的家属区也看见过他。穿着雨鞋,清理一个积水的沟。
周姨的叫骂声隔三岔五的重复着。不过时间久些了,她也会出来走走,不去远的地方,不再躲藏那张脸。
和周姨的话会多一些。在她面前流露出对邓叔的敬佩时,她的笑容竟然不是那么恐怖,言语下虽还有埋怨,但眼里却闪过一丝骄傲。
后来,遇见周姨在大门口对邓叔的叮咛,很和谐的样子。已经习惯了周姨的容貌,倒记不起她原来的样子了。不过,渐渐的,对门越来越安静起来。
再以后,我离开了那个地方,不知他们是否和以前一样的生活着?直到遇到他们的女儿才知道,邓叔腿骨折了。还能想象出他的笑容,想象出下雨绑树的样子,所以十分难过。
想去看他,却终究为其它的一些事情耽搁了。
象他那样的人,如某一处风景存在,我们却只把繁华收尽眼底,忽略了朴实。
其实这样的人,自得其乐,不耀眼,却也能照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