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纸花的自述

我是一朵纸做的花

一张纸

是我一生的宿命

年迈的父母

终实于门前了了无几的收成

村上唯一的一头老水牛

终实于贫瘠的黄土地

前世，我是一张纸

沾着泥土色

为了生命的绽放

我沿着一条河流南下

一双手袭来

随之而来的疼痛

不管是撕心裂肺

还是肝肠寸断

都得默默的忍着

承受着

在折折叠叠间

我看到了春天

尽管这个春天

已在轰鸣的机器声中

渐渐远去

只留下了单溥的背影

这让我想起

离家时母亲转身拭泪的身影

捻碎了所有的欢乐

为了让自己美丽些

我拆掉了一副土生土长的傲骨

在别人的手中

渐渐看清了自己

一朵沾着泥土色的花

厂房的窗户很大

向阳

为了照亮黑暗的内心

白天窗帘都一律拉开

我也因此看到了一抹阳光

趁监工眨眼的瞬间

我悄悄折下一束阳光

留着夜深时

温暖荒凉的内心

我也曾放眼窗外

惊羡那些扎根于都市土壤的花儿

它们高傲的目光

根本无视蝴蝶与蜜蜂的环绕

而我一朵纸做的花

没有一处属于自己扎根的土地

流浪在都市边沿

注定了漂泊

没有艳丽妖绕的身姿

没有粉黛纷飞

没有暗色涌动

我蜷伏于墙角

幻想着小小的爱情

虽然无根

可我努力向上

抓住一缕阳光

攀升

可再高

也高不过头顶上

钢筋水泥浇灌的屋顶

在及近窗口处

一场突然来袭的雨

湿透我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