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饭
十八岁那年,我在一个偏远的连队劳动。连队主要种植水稻和棉花。那时候,粮食紧张,水稻种植占了大半,到了秋天收割水稻和采摘棉花,男女都要干。但水稻入库的重活基本都是由男同志来担当。
水稻入库也就是水稻收割回来后,经过人工脱粒,摊晒,扬好后,装车运走。
我们男知青全部参加了水稻的入库。傍晚,我们小青年吃过晚饭后,怀着好奇的心情,拿上木锨来到稻场,稻场上的稻子堆的像小山岗一样,连成一片。我们分成几个小组,用木锨一锨一锨地往拖拉机的拖斗上装。不一会儿,汗水浸透了衣服,谁也不愿意落后。休息一会儿,继续装车,拖拉机一会儿一趟,下班时间已天亮为准。
装车到一半的时候,组长通知大伙到伙房吃加班饭。到了伙房,做饭的杨师傅把炉火捅开,烧上一大锅开水,往里下些面条,再撒上一些韭菜或者莲花白,盐巴,捞上来就算加班饭。加班饭是免费的,一锅不够。那个年代生活比较艰苦,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家家户户都有瓜菜当饭的经历,一碗面条还没吃出味道就到了肚里。心里还不断催促杨师傅:快点下,快点下。
一锅面条被一半的人风卷残云,一扫而光。另一半的人只能焦急的等待,盼望锅里的水早点开。锅里的水终于开了,杨师傅很麻利的往锅里下面条,甩上一把韭菜,大伙又来了精神,每人各自捞上来就吃。我发现一个叫李相林的特别能吃,一个铁别大的海碗,装很多。他一个人蹲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吃。终于有一次我拿他的玩去喝水,发现他的碗底有个小洞。原来我们吃面条时汤汤水水全都装进肚子,他的这个碗把汤水全漏掉,尽吃干的。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没有说出,大伙吃饱面条又去装车了。
快接近冬季了,天气越来越冷,夜越来越长,一弯明月映照着天空,寒霜把稻场抹上白色,到处湿漉漉的。上半夜,有加班饭顶着还凑合,到了下半夜,肚子又空了,我们小青年冻的受不了,围着稻场来回打转转。
艰苦的水稻入仓持续了一个多月,我们也吃了一个多月的加班饭,天哪!108堆,250万公斤稻子全部是人工一锨一锨装走的,我们得到了领导的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