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之途
今天回校,感慨万端。也许心绪凌乱,没了章法才变的如此失衡吧。
母亲要送我到车站,而我只肯她送我到南关的光明大街,死活催她去配把幺弟屋子的钥匙,催她快点回家去。她叮咛左又叮咛右,深切温润的眼眸中闪动着不舍,而我则强扭过头,拉起行李架就走,一直那样往前走,没有回头,一下都没有。
不知道母亲和我分手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过我?坐在汽车上,我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也许,她回首过吧。只是为什么每次送别,离开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回首看看呢?蓦然间,我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篇文章——龙应台的《目送》。心里由不得地一阵发酸,懊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倔强呢?如果离别的时候,给母亲一个温暖的拥抱,或回眸一视送她一个微笑,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呢。明明心里想的,为什么要一定显得那么无情呢?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是为何我要表现成这个样子?
因为没有提前购票,随买随走的票又没有,而25号的票则是卧铺的,那意味着我得在市里住两天的旅馆。没办法,只好另作打算。蹦蹦车把我从火车站拉到汽车站,又把我从汽车站拉到北苑小区,千回百转折腾了好几遭才知道有趟杭州专线的汽车是晚上六、七点走的,于是一改往日乘火车的习惯,匆忙买票,在人头攒动的等待队伍中,一票也是难求啊,哪里还容的你多想。但买票之后,心头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出远门,走长途,我一向是坐火车的。听别人说过那些黑心老板半路把乘客扔下径直走人,我心里真的很没底。偏偏旁边的一个小青年还在那津津乐道地说着以什么往汽车司机黑夜走长途而速度飙升以至乘客殒命的事例,如此如此等等。我便有了不好预测,心想此次征途实在凶多吉少,心情顿时黯然,于是愈加懊恼自己临走时对母亲的表现。倘若我真的因坐汽车而丢了一条小命,这死也来的太不值得了。我还没来得及回报母亲的深恩,怎能如此不孝反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呢?如此大恸,母亲怎堪忍受?愈想心情便愈加糟糕,便愈加后悔,为自己愚蠢的倔强。
因为心情的缘故罢了,心也变的愈加敏感。果不出所料,上车的时候,黑心汽车老板露出了他的第一步:那就是要每个乘客服从他的安排调动,必须“三人两坐”。毕竟两个座位的面积有点小,所以就把它们的距离稍微拉开一点,如此就凑成了所谓的“三个座位”。我是因为上车稍微在先,靠窗坐,所以座位在位置上稍微好一点。但坐在我和另一个女孩之间的所谓“第三个座位”的年轻女子就受罪了,我的心头一阵不忍。于是我便尽量靠窗,希望她能感觉好点。路上她打瞌睡,头微歪,压的我胳臂生疼。但一想到她的座位,我也就不忍心挪开胳膊。接下来上高速,因为害怕交警巡查而知道此车严重超员,司机旁的那个人,便对坐在过道的小凳子上的乘客说:“那是谁个,那是谁个,你就显摆你高了吗?可让我拿割草机来割齐?”如此的言语,在我确实是闻所未闻,这种精神虐待真的让人恐惧不已。我便想,也许下一步就要开始“抛客”了吧。如此一想,心头反倒坦然了,大不了自己找车好了,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随便好了。差不多凌晨的时候,汽车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了,我想是在要人下车吗?遂忙问问身边的那个女子。不料,她回答我说停车是让这车的人下去方便一下。心下犹疑。却果见有人下去,又有人回来上车。难道是我太多心了吗?可是那汽车老板明明那么恐怖啊。
在我的疑惑中,这趟汽车一直行驶于高速公路,丝毫未停;在我的疑惑中,我到站了——杭州站。只是这趟汽车不到站内,那意味着在黑漆的夜里我得自己摸索找站。提着东西,拉着行李架,我便开始了寻站——杭州东站的火车站。差不多走路走了一个半小时,问了六、七个行人,有说反方向的也有说远了的,就在那样的摸索中,我,累的浑身是汗,只穿着薄薄的白衬衫的我,终于找到了火车东站。那瞬间的感觉,就似找到了光明一样,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了。于是买火车票,沉稳地等车,等了还没半个小时,我转头一看:天,亮了……
回到寝室,我匆忙收拾一下,便给母亲打个电话以报平安。我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说着大致坐车类型,坐车费用就完了,具体变化的心情感受以及夜行寻站的事一字未提。。母亲笑着说我你怎么不怕人家半路把你撵下车啊,你一向都不坐汽车的。我说我也吓的够戗的了,巧了,也许是因为我是第一次坐得给我个好印象吧。
回来的时候,寝室没人。如果有人的话,我想我肯定会拥着她感慨不已地说:哎,我终于活着回来见你了!只是这样的话,却是万万不可以跟母亲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