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记忆（外二首）

山的记忆（外二首）

仰望掠过山顶的鹰

翅风直抵云层表面

许多此起彼伏的噩梦

被松涛淹没之后

悬起像山一样平静的记忆

父亲的话

仍让黄土层泛起一层沙

抽出荏苒的光阴

是谁带走了他的孩子

他没有理由不对山自语

母亲的叮嘱

在填补着饭桌的空当

她耕作在山的中央

将思念和担忧

怒放成满山的花朵

荞花开过麦子发芽

日子被双亲的手

熨得平平仄仄

只是老屋的灯光

摇晃中还透出丝丝温暖

从此

几百里以外的记忆

越过层层裹紧的山峦

蜿蜒向家的方向延伸

腊月

一阵阵

猪的嚎叫或呻吟

打破乡村的宁静

血从猪的心口流出

喷射在端起的锅里

咕嘟着一个生命

拥有的幸福和悲苦

雪花落在刀刃上

痛苦细弱游丝

然后深入腊月的骨髓

三四片肉下肚

一两杯酒入胃

窗口摇曳着竹影

年关的气味已经逼近

姓氏

我的肉体属于乡村的部分

像一棵草抱紧黄土

饱经风霜地成长

我的名字属于是山的部分

口含潇潇风雨

坚守自己的声音

山岚是我的呼吸

踩着月光脚印

经久不息的地漫溢

一只飞翔的鸟占去我的空间

很抱歉，我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忘记了我的名字刻在黄土的位置

我是这样的表里不一

站在门后，紧锁的一扇门

莫非隔着我浅薄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