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1

显然，她是有罪的女人

被卷进唾弃者旋涡的中央，

额头写着，行淫被捉的羞惭。

她被众人带到主耶稣的面前，

等待裁决。

一如生活想要借她

昭示的某些答案。

2

围观者合唱：

恭喜我们自己啊，

挤入这看客的砖墙，

虽然千人一面的，

生硬、冰冷，

却让大家彼此铸就，

相互砌累

安全的营垒。

窥探、好奇、不平、

或者莫名的愤恨，潜藏，

对准这个女人，我们

都想在人海里平衡一下

身份的焦虑，

也好，用人气来包装热闹

决定在某处排队领赏。

人数

让我们立刻有了审判者的底气和胆量。

3

法利赛人律法师唱道：

按照摩西所传的律法，

首先应该用石头

把这样的女人打死。

呵呵，若追究起犯罪的双方

女人，也许应该更加不耻。

可我们今天

好像更关心，你，夫子，怎么判断

你不是主吗？不是教导人的吗？

你说，这样的女人，

我们究竟应该把她怎样？

4

文士唱道：

何竟于此，

我们只能用比喻来诉说母语。

以梦境的呓语

来完成真意的抵达？

我们用小圈子，

划定了，垄断了

所谓高雅。

以文字的对仗工整

来判定你的资历。

披着含蓄的外衣，

一再品鉴趣味表面的

不知所云。

呵呵，我们看起来爱好着清洁的一切，

实际上却更爱洁癖！

5

男人唱道：

这女人，我们在远处捕捉过你诱人的身影，

走近了，

却回避你的眼神，

我们的以愤恨来包裹莫名的嫉妒，

只因你，这个女人......

惹动了我们的情绪。

女人唱道：

你以羞惭来遮脸，那么

我们就以对你的仇视，

来装扮自己的正经。

这一刻，无言，

如果，有同情，胆怯，对这女人

我们更愿意选择与你划清界限。

6

老人唱道：

扪心自问，谁能没有过失？

岁月有时候，是多么巧妙的化妆师啊。

曾经的轻狂少年，此刻，

却头顶年长者的发冠，有了身份。

孩子唱道：

我们听说过盲人摸象的童话，

却没防备瞎子带领瞎子的危机，

这成年人的世界啊，

到处都忙着——挤兑童真，

容我们慢慢成长吧，更不要让一个人的童年啊

成为一场繁忙的模仿秀。

7

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他们还是不住地问他，

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

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他们听见这话，

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

是剩下耶稣一个人，

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

耶稣就直起腰来，

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

她说：“主啊，没有”

耶稣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

从此不要再犯罪了。”（新约：约翰福音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