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来回(散文诗)

叹永逝 诗歌 现代诗歌 2010-03-31 21:38 责任编辑:梦想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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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大气,厚实,诗思纵横,有厚朴的历史感,洋溢着浓厚的文化氛围。笔触深沉凝重,文笔娴熟,怀古言今,文思泉涌,颇为壮观。结构完整,层次分明,紧扣主题,推荐一下。

(1)

昨夜,我做了一个枯黄色的梦,黄沙从眼睛里流出,

头颅抛飞了思绪。绕过季节的台阶,在白日的巨轮里流动。

零点时分的大漠深处结出了一座白色圣殿,血管里伸出石道

竭力地铺往前朝关外。在幽幽黄色的辽阔中,古风蘸点细沙

泼成一卷太平盛世,我随着时间的歌舞升平赶来。

唐代富商手中的三彩釉瓶上,敦煌壁画里迷路的仕女

朝我的天性微笑;赤脚的高僧在胡杨树下念诵经文。

朝圣的行者,捧出灵魂的布袋倒出黑色光斑。驼铃远去,

诗人静默直立的孤烟,并以他们影子的一每个闪动,换取天宇般的永恒。

此时我已在殿前站立,无名的神使修复传说。他转身告诉我

让我做这里的君主,但是未来与明天,花开与叶落,就只是死去的梦魇。

我,我再回去一趟吧,等我把梦给唤醒,等我的身躯与影子换回位置。

然后,史前的铜锈从画轴边脱落,我转身,空气塌陷,光线发黑。

千年干尸怀中的破陶罐上,爬出惨白的骷髅,眼窟摄取时间

指骨萎缩生命。腐树下的土匪光着脚生食人肉,滴着毒绿的唾液。

逃生的士兵握住半截匕首,以绝望地刀法自尽。没落的亡君焚毁龙袍,

孤鹫在万米高空惨叫着落日亡曲,一场绝望地大雪吞噬太阳与大漠……

醒的时候,冷汗如雨。

这枯黄的没落。

(2)

昨夜,做了一个浅绿色的梦,滕草击破角膜,创生静穆的力量,

顺着胸腔的拘谨而来。细梦成环,从我的头顶开始围起。

今夜长出的草原,布满世界,古时的河床伏着明日的流水。

我牵着野马的踪迹驰往边塞,涉过哈族老妇的酥油茶,

一位绿裙的天女垫着足尖,挂起了乌兰巴托的天幕。

英俊少年靠着百年香木,草帽上匐一只嬉鸟,

用一片树叶的梦吹奏情歌,沉入整个草原的国度,

牧羊在他脚下安然的入睡。

野草的头颅填满欲望,我可以放一场肆意妄为的大火,

然后等着春风赐予的重生。

走进一个原始深刻的部落,身着豹纹的酋长朝我跪拜。

他让我当草原的王,繁星与细雨,黎明与夕阳,

这里同样可以欣赏。

我还是回去一趟吧,等我把梦唤醒,等我的身躯与影子换回位置。

然后,平白出现的闪电焚天灭世,溅到脸上的时间冻结碎裂。

屈指可数的草根做着亡前祷告,粗野的猎手对着兽夹中流泪的牧羊,

露出腥秽如血的微笑,一只黑鸦在他的肩膀幸灾乐祸。

灰色飓风撕扯着废弃的城池,盛满云朵的湖泊瞬间干涸。

枯槁的残枝张吐着腐烂的呼吸……

醒的时候,筋疲力尽

这浅绿的破灭

(3)

昨夜,做了一个纯透明的梦,我与一头巨兽同眠,

离它尖锐的深渊只有一墙之隔,齿缝中寄生的白蚁,从一角噬起。

我的影子眼看就要离开,晚睡的灵魂却拉着他跳到夕阳之外。

这是一个同样的世界,和我要离开的世界首尾相接,并且与设想中

一样以鹿为马。

青年不读诗歌,散文,垂暮的时候醒来,心安理得地沉落,

在台式的裹脚布中成为帝王,一条闭幕的绫绸,吊着喉结,

缓慢地做着凌迟。

天桥下还有黑夜的哭泣,暖红色霓虹里令人作呕的呻吟,工棚下的苍老与瘦弱,

握住电话对着家乡,露出绝望地笑容,孺子牛睡在金色的梦中。

这头巨兽的子民,被荒诞与丑陋发酵。

天空封闭,陆地围起,我的真身困在这里,不,我要去没落前的圣殿为王,

我要去破灭之初草原为主!

斜着日光走来的老人,抚过我的额头,指着另一个角度的路,

就像回时揭开枯黄浅绿一样真实。

这个世界,陡然明净。

青年对着朝阳,以光的节律泼开一片湖滨,留下每一次闪烁的典故。

在李白的明月里理解人生,热血追逐热血的方式,直立着人性生活。

夕阳下恋人的微光里满是水晶,西装把安全帽戴在蓑衣上,

公务员对着新生的一根白发微笑,再深深地俯首……

然后,我触摸,我热切,我感动

我留下,就在这个世界

我睡在温润如玉的母亲怀中,

意识从无拘无束中醒来,将床脚的一粒黄沙,一棵野草

毫不犹豫地抛出窗外,

并敬这透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