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夕阳

深秋的落日冷冷地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傍着柴垛悠悠地

吸着烟杆

烟火一明一灭间

不觉已是日薄西山

老人眯缝着酸涩的双眼

看那血似的夕阳

有只乌鸦老在眼前晃

那年的秋风冷飕飕的

父亲脸上的血一滴滴渗进脚下的黑土

鬼子挥着刀对父亲吼着什么

“这是怎么啦？”

老人揉了揉凹陷的眼窝

天边有片红黑红黑的云

山坡上那片黑土好肥好肥

“哎，若不是办食堂

我那儿子啊

多聪明的孩子……”

老人的鼻子酸酸的

有只戴红袖章的手臂老在眼前挥

有片黄叶在空中旋

好凉的风

老人紧了紧夹衣

腰好酸好酸

“不中用啦……”

老伴说过这话没几天就走了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

夕阳从窗格子外爬进来

老伴很安详

好像起风了

老人打个冷战

默默地磕掉烟灰

默默地看着夕阳一抹一抹地消隐

心里头总有什么牵着挂着

地头似乎隐隐传来

早年那头老水牛哞哞的叫声

老人捶捶酸痛酸痛的腰背

慢慢走向西山那片田野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

照着老人满是皱褶的脸

飒飒的秋风

在收割过的田野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