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

1

这是属于花朵的季节，属于青草和蚂蚁

属于种子和根须

我的去留就像枝桠上的一只鸟

对于这片土地而言

亲近很容易，离开也简单

这是属于雨水的季节，属于和风与朝雾

属于滋润与浇灌

我的去留就像中天的一抹云

对于整个天空而言

亲近亦难，离开亦难

2

不必说出内心的眷念

有一块铜，始终贴在心口，像一面镜子

夜夜发出脆响

我记下了那一圈圈经久不息的回音

就像缭绕在山尖的云雾

就像云雾深处的一株山茶

就像山茶枝端怒放的一朵花

一千层花瓣，宛如一千张面孔

依次是：粉白，微红，粉红，深红，赤红

我把那圈圈漩涡的中心叫做：日出

抑或：回眸

3

是叶子边缘悬垂的一滴露

现在更远处的风不断吹过来

我要给水滴划开一个切口，好让那些温情的风鱼贯而入

一滴水就是一个世界

就像把虚掩的大门打开，让阳光与流风进来

让透明掩盖了尘埃

原来春天就是一个被玻璃球放大了的水滴

洁净，空灵，除了花花绿绿

还有光滑的少女的肌肤

4

我不能只简单的关注一些卑微的事物

花草，种子，流云，日落

在春天，透过洁净的雨水我看见，蚯蚓，蚂蝗，田螺

伸出探听的触须

鹭鸶立于水中央，披挂黑白相间的时装

比去年更优雅的秀腿。天空在那一刻是静止的

除了一只更大的白鸟慢慢飞过

还有田畴里滑过的一件巨大水衣

一阵风过，又一阵风过

5

经受过雪水洗浴的眼眸是澄净的

澄净的可以一眼看见春天之外的事物

看见葱茏，怀孕的果实

看见旺盛，拔节的火苗

看见时间就像托运了黄金的马车

马车之上端坐初潮的少女

她一定刚和春天有个约会

而我又要做一只风筝，从江南到江北，或者迤逦的南国

从心底拽出的那根线

早已钉在了，二月的门槛

门槛上的那块青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