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文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09 10:10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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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流承载了太多的生命,它的存在即预示着生生不息。它的双脚停留或者双手拥抱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变得拥挤。例如L市和W城。也许在不同的地方,人们会给它起一个更加地道的名字。这种欲望大概来自人类天生占有的本性,仿佛列强和中国签下的不平等条约一样,宣布自己对这条河流的管辖。透视此类民众的心理,不难看出这既是出于功利,也是出于爱。因为爱,所以他们把河流视为母亲;因为母亲,所以他们认为自己的所取是婴儿在吸食母亲的乳汁。以水为生命线的两岸居民一直都在自我利益和河流污染之间矛盾着。

用地理知识解释的话,海岸突出或者凹陷的地方更容易发展成为码头。大概这个规律在河流也适用,但是我见到的更多不是这样,河流的深度和宽度决定了太多的东西,码头当然也包括在其中。在这生活的20年光阴中,除了第一次看到船时有过兴奋和惊叹,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掉进了翻滚的河水里,已随时间的流水再也不复还了。大概也是这种好奇的短命,尽管家离码头很近,却很少到码头去。毕竟允许在河上漂流的船只太小了,不论是客船,货船还是沙船都是清一色黑皮肤,冒着青烟。来来往往的船只如果没有一处鳞片可以闪耀光芒,那就乌黑得和苍蝇爬在河面没有什么区别。很多事实我们也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马路越修越多,客船越来越少;地皮日益稀少,沙船还是不断增多。

当然,楼房大量的修建是沙子需求量大的一个原因,这里的河沙品质也的确优秀,许多郊区的工地舍近求远就是最好的证明。以前的沙子都是挑沙工一担一担挑上码头的,因为河岸太陡了,汽车下不去。这是几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时代奔走得太快老是给我一种错觉:它们在昨天都还鲜活。我也只是在岸上看到过挑沙工的背,为了要在湿水的河沙和陡峭的码头之间获得肢体的平衡,大概也是生活的平衡,他们不得不弯着腰,把脸深藏在自己的影子里。能见到的就是晒得黑褐的背,远看就是一只只蚂蚁,在河岸上来来往往,把陡坡踩得圆滑。

仿佛在上一堂思想教育课,母亲回来就告诫我,不好好念书就像他们一样去码头挑沙!那时候少不经事,被母亲这么来一下的确怕了,下了狠决心要好好念书。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好像在那个时候这些事情不管是放到秋千上还是放到木马上,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还记得的就是黑褐的蚂蚁在脑海中爬下了脚印,用时间都洗不掉。现在再回去的时候高速公路已经修到码头了,闪亮的河沙直接从运沙带上了高速公路,不再在挑沙工肩上停留了。我想当他们终于抬起一次头的时候,却是在听时代说:你们已经被遗弃了。即然日奔夜走的运沙带把河沙送上了岸,那么又把挑沙工送到了哪里?

母亲说他们还在码头,兴许穿上了衣服。可是当他们真真正正的伸直了背弯面对我的时候,我却一个认不出来了。

高速公路延伸到了河面便成了桥,所以桥既是路也是船。它是这儿的第几个桥我不知道,尽管这座城市的桥不算多,是这条河的第几座桥我更是不得而知。市区里的桥被霓虹装点得斑斓,桥面也是花哨的图案,这些正是我能把它和他们区分开来的地方。我个人很喜欢这种简朴实在的风格,但是绝不会像小区里的散步的老太太一样每天按时到上面巡视好几回。人和人有不同,真正看得到波浪笑开的花朵,感受得到河底里暗流涌动的欢快,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况且,我们家在桥的那头也没有什么,那边的悲欢离合,嘻笑怒骂;或是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在家里人看来最多值一张横渡的船票。毕竟我们这些“寄居”的家庭,经营十年还是二十年,对这座城市的信任和依赖都如同几口人有限的血缘关系,只能铺展在家中那几十平米的地板上,生命力不可能旺盛。现在有了桥,甚至连横渡的船票都失去了意义。

当然也是去过几次大桥的,那的风很大,令我印象深刻。如果把桥放在理性的立场上,那便是使天堑变通途;说得感性一点,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时间一直固定在河面的中心,看着河面怒浪相搏,自己仍可以静若止水。两岸翠绿不离不弃,相伴相随。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迎面而来的风总是让我有张开双臂的冲动。这种感觉有十分之一与站在太坦尼克号上相同,另外的十分之九的不同就是河与海的区别。

本人的方位感极差,差到几乎没有,也没有敢于迷路的勇气,只得听之任之。这条河也不大,但它的胸怀包容我的这个缺点大概也就像放进了一抓黄土。上船,便是上游河下游的选择了,用一个“或”字就把诸多的问题省略了。它的直接了当向人展示的是一种真实,我喜欢类似的简单直白。大概是河本来就是水内里的纯洁在低谷里不断的融汇和叠加。宛如下雨时的圈圈点点,刮风时的鱼鳞片片,干涸时大清澈见底,涨水时的混浊不清。河流大概就是这么经不起修饰,但这的的确确不失为一种美。

这种美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延绵令人有自省的勇气,似乎所有的罪恶都会在这种液体中得到包容和救赎。自从生命在海洋里出现以来,人们靠海而生,沿河而住。尽管海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全国各地的人们每天还得面对河水生活。对着地图说爱河的人,大概永远也不知道河流尽头的风景如何。我们总应该留一点关于河流的美好,让子孙缅怀,哪怕是作为已经消失在宇宙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