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风诗（并序）

乙酉年杏月初四日，思昨日之唳风，倏有所感，顾记此篇以抒予怀。

本逢早春，草莺渐苏，寒冰缓开，飞鸟思还。未想飌师震怒以见天威，故长风飂戾而断初春之意；疾寒謋然而灭芳菲之迹。飞风之亟至而乱九天之星河；颹风之朔极而碎漫天之清云。其势昂昂，何其亢也；其速颳疾疾，何其威也！或逡巡回环，扫铺地之败叶；或萦回飘旋，卷覆土之尘壒。风之颲然，神所罕遇；气之萧然，人所僝僽。

颭赤旗；颻枯木；飘飞尘；颳擸遢。耳闻飕飀蔌蔌，心神瑟瑟；眼观飘飙颲颲，思绪懤懤。大众恶寒风之凛冽；布衣恨飞风之纷扬。迷其目而步难行；刺其身而意难定，故众皆怨之。而余与其辈驰也。风虽唳寒而可除人间之邪佞；气虽萧索然可灭天下浑坌。故物有弊而又存利，毋取其一而舍其一也。物有雌雄；气分阴阳。兼之则深；偏之则浅。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思之者也。盖因此情纷萦，故余作诗以和之。

君不见飞风亟行云海天，纷星乱宿避真仙。

君不见峻寒速扩乾坤间，封河绝绿退春颜。

长风峥鸣卷壒扬，唳气冽然冰秽僵。

枯木断枝百草乱，坌尘衰叶奔八方。

故煞丽景消春迹，本断仙图去花香。

飞鸟颉颃自迷离，雌雄仳离声断肠。

良窳并存风萧然，蹁跹余衣心悲凉。

慨叹浊世污醯众，玉璎混然同明光。

玉光柔淡清纯溢，璎石浮华射天罡。

取璎弃玉贤难出，弊世皆失真珙瑭。

意惆怅，意惆怅，理安存，世无方。

飞风却邪无人识，那得令人不感伤。

风欲怒兮风已泣，泣悚乾坤何人惜。

哀哉萧然天惨惨，悲乎嗒然地戚戚。

蛩音孑然路漫漫，悲声惘然泪潺潺。

问风此别何时还，前途险阻难卜算。

惟有长啸冲昏日，天若有情亦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