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
天很冷。
他和她并排地走着,路边的白桦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偶尔有风旋起几片蝴蝶样的叶子。
她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他赶紧解大衣的扣子。
“不,不要。”
似乎一下了想起了什么,他就不解了。
“我和你……”她想说什么又打住了。
“我想了整整一夜,想通了。”叹了口气,他觉得轻松了些。
“哦,想通了?”先是一惊,忽而有些沉重。他俩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我爱你,但又只能离开你。”
“嗯。”他抓住一根白桦树的枝条。
“你很有才华,是一个诗人,可我……”
“其实也没啥,我并不……”
“不,这只是现在,将来你会我的,我同样会厌倦,她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以去学”
“我压根就没有兴趣。”
他不语了,有些茫然地望着远处,那里有一只孤鸟在凄厉地叫唤,似乎在寻找伴侣。
“你为我写了那么多诗,说真的,我没有很好地看过。”
他的身子微微地一震,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每写一首诗,那个高兴劲,而我却不能分享。”她显得有些沮丧。
“也是。”他承认这个曾使他遗憾的事实。
“你不会怪我吧。”她幽幽地看着他。
“不会的,我没有理由。”
“你会痛苦吗?”她有些不安。
“会,但我知道怎样去解脱。”他闭上眼睛,用力压了压手上的枝条。一阵风吹来,白桦树发出抽打似的声响。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刀子脸上掠过。“你很坚强。”
“你呢?”他没有看她。
“有点。”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保存好的。”他指的是她给他的手帕、日记本和书签等。“我给你的那些诗集也不要退给我了。”
“我祝你幸福。”她咬了咬嘴。
“我也祝你幸福。”他松开了树枝,显得很庄重。
他走了两步,上了左边那条小路。她也走到了右边那条小路上了。
两条小路呈“丫”字分开,由白桦树牵引着伸向各自的远方。
他突然叫住了她。“我昨晚写了一首诗,给你的最后一首。”
她好象犹豫了下,接过他递来的诗稿。
既然那一纸签
载不回你的情谊
而像破损的帆船
沉入苦涩的海底
既然那一声呼喊
撞不响你心的回音壁
而像沼泽中的石块
没进泥泞的深渊
既然我和你
仅仅是两条相交的直线
在这时留下一个交点
再各奔东西
既然一切都会过去
就让我们互道珍重
把过去存放在心的一隅
回忆时再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