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海风景之二——远逝的长天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每当我看到这美妙的诗句,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片绝美的意境:
落霞飞天染秋水,孤鹜翩然水天飞。天水相接凭极目,
载我心神不思归。呵,太美了!美得让人流连、令人向往。由此衍生出的秋水长天一词,便也成了我心中的至善至美。
有一天,秋水长天终于莅临了,以虚幻的人的形式出现在我的屏上。真的不知是怎样跃入我的视野了,看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眼前一亮,我感到好亲切,眼前立刻浮现出那绝美的意境,我迫不及待地吟出这段诗句,多么希望他就是这意境的化身!
正如我的感觉,他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应该说事业有成、志得意满。性格棱角分明,绝对阳刚,对自己自信,甚至有点自傲或自负。这么多年,在我的生活视野中还很少遇到这样的应该称得上完美的人。于是,牵念不由自主地疯长。但我明白,我们相隔天涯,我曾形象地把他比作天边的云:远看是那样美丽吉祥,等飘游太空移到了我的头顶,那朵云可能早被风儿稀释得面目全非甚至无影无踪了。他很认同我的观点,说恐怕今生我们只能做隔屏相望的朋友了。但,形体的远离并不妨碍我们心的碰撞。尤其是在他的情感生活出现波澜时、在他的情绪最低落时我给了他力所能及的关注、鼓励与宽慰,在他度过低谷情感走上正轨时我是那样地替他高兴、为他祝福。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倾心相谈,互视对方为人生中的红(蓝)颜。
他上网不多,为了他的妻子;但又时时上网,是因为他的个性。对这一点我很不能理解,也很不以为然。网络真得那么可怕么?
一直以来,我认为可怕的不是网络,而是人本身。是人对自己不自信了才归罪于网络。其实,害怕网络的人首先是对自己不自信,缺乏最基本的安全感,才极力地封杀对方的身心自由。呵,人啊,都在有意无意地制造枷锁,也在无意或无奈中钻入枷锁。
他的情感便属于这种境况。应该说,他的臂弯揽满了爱,从他的言谈中我能感受到他对妻子炽烈的爱,但同时也感到了他隐隐的无奈。一丝淡淡的忧郁始终笼罩着他的面庞,言语中也时时流露得出。有时候我真得觉得他就像一只孤雁,在惨淡的天宇中顶风飞掠,不停地飞,不得不飞。这个时候,我的心在隐隐叹息:我有幸遇到了这只孤雁,虽不能做广袤的原野、高远的苍穹任其飞翔和落足,但我愿意做一棵葱郁的树,一棵在他疲惫无助、突遇风雨时能栖息的树。想他在我的繁枝间轻梳羽翼,引吭欢鸣;想他在我叶的覆盖下躲风避雨,安然入眠。就这样我沉浸在无限的遐思中企盼着一次次的临屏相遇。
然而,在不经意中,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这只雁偏离了我的视线。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一如既往地在荧屏找寻他。而他每次简短的答语,如霜的冷落,自负的神态终于使我感到了天的空旷——这只雁已飞出我的视野了。静下来,落寞和伤感放在一边,我认真地思索了很多。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虽然,很多人(包括他)对网友的变幻很不以为然,甚至很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再虚拟,临屏面对的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我不愿意就这样忽略了。正像我正视自己一样,因为我是以常态看待临屏之友的。于是,我开始清理思绪,哦,也许是我在无意中伤害了他!
话还得从头说起,他的才华我自叹不及,后来,在另一个朋友的启发下我尝试练笔,但我喜欢请教他。是他见我好学,建议我加入了一个群,说对我会有帮助的。我非常感谢他把我带入了这个集体,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网络集体生活。在这里,我很快有了提高,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和愉快,并把我的喜悦之情告诉了他。他听后非常快乐,立刻就要去群里,而最要命的是他这时的名字已不叫秋水长天了,改为秋水老狼。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那是人家的自由啊。最主要的是到了群里,别人也以为是狼来了,都有意无意地拿狼开涮。由于看到狼我也确实想不出什么美妙的词句,便也跟着涮吧(也许这也是我的一种情绪发泄)。一时间,狼便成了众矢之的。也许我只顾恣意挥洒自己得想象和豪情,一毫也没有注意到狼的黯然。他虽然不卑不吭地反击着,可他对我的行径一定充满了惊讶和幽怨。再后来便淡然地退出了我的视野。而我还兴致勃勃地一路走来,邀请并呼唤着他。等我发觉他的冷漠时,一切已成定局。
哦,我在扼杀老狼时没有想到他就是美丽四射的长天!也许是我对长天的期望值太高了:秋水长天,天一样的胸怀、水一样的灵秀、地一样的包容。可我忽略了一点,这种绝美的意境只是我心目中的一种意象,而临屏的长天是一个自然人啊。人性的常态在他的性格中一览无余。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我却还是把我的完美意象强加给了他,希望他是无私的、博大的、包容一切的,而没有顾虑到他是不是能承受得了。他终于不堪我的疏忽无言地结束了我们的网络之旅。以狼的姿态淡出了我的视线,带着我的秋水、带着我的长天渐行渐远……
也许,是他的心态太成熟;也许,是他的个性使然;也许还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也许-——一个无意的近似玩笑和游戏的行为导致了狼的离去。他曾说过在网络只要玩得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我好笑,我就是在他这样的心态中一直尽心地陪他快乐和烦忧。其实我对于他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是我太认真罢了。这样一想,悬浮于心的疑云便逐渐消散了,我终于轻舒了口气,找到了最初的平衡……
2007.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