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的自述

是的　我不瞒你　绝不

我是一棵开始苍老的树

我是一棵开始苍老的树

我的树冠不再伞盖

我的叶片不再葳蕤

我的躯干开始斑驳

我的枝条开始干枯

但我绝不抱怨

对我吝啬的阳光和雨露

我有过快乐

紫椴花样的甜蜜

我也有过痛苦

婆婆丁般的涩苦

我经历了雷电的击打

我也经受了虫豸的侵袭

我欣慰我走过了

作为一棵树

从嫩芽到参天的全部旅途

我会告诉小树

不要借大山的肩头

炫耀自己躯干的挺拔和英武

我也会告诉幼苗

旁逸斜出长不成参天大树

我还会告诉种子

既要防虫

更要防野猪

我开始衰落苍老

我却仍然歌唱着

养我育我的高山和峡谷

假如有一天

我真地倒下了

我也要将我的树干、枝叶和根须

化作一捧腐殖的泥土

滋养我的树木家族

这就是我—

一棵老树的自述

是的　我不瞒你　绝不

我是一棵开始苍老的树

我是一棵快乐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