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的爱情（组诗）

虚拟的爱情（组诗）

虚拟

我还算是健全的，健全的双手

健全的脑门，以及一丛富有诗意的发丝

或者，成熟的如同西瓜的脑袋，布满思想的黑籽

每夜，我还能杜撰一堆泥土

虚拟一柄铜制的刻刀

精雕栩栩如生的爱人。你能说我已经衰老

在我幽冥的山洞内，火焰点点，一如繁星

只是这山洞太幽静了，深不见底

还有许多属于未知，我想留给一个人来探寻

现在站立于我面前的一排

我都称之为爱人：或端庄，或腼腆，或矫情，或文静

这是一座庞大的宫殿，神来过

我还将继续虚拟一些人物，继续虚拟一场场风花雪月

填充那不可预知的深邃。或者，直到洪荒

将我从幽冥之处无情的涌流出来

重见天光

混淆

本来我就是一个清爽之人，除了男人的真实气味

就再无异味。除了黑头发，黑风衣，黑手套，黑皮鞋

就是裸露的白，包括眼眸与牙齿

就这么单纯，单纯的甚或不像男人

就这样身子与影子保持明显距离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面容更接近一面镜子，纯银制作的镜面

沾不上一丝雾气，沾不上一粒尘埃

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会否弄脏

真正的白，不是靠净水能够漂洗出来

但我不得不说，最近情况有点糟糕

有几条蚯蚓，在我一次沉醉之后，钻出毛孔晒太阳

有几枚落在脸颊上的桃花，将残红深深浸染其中

我是否就此改变了你以往心目中的纯白

当我往杯里倒入一些开水，就像加了柠檬酸

就像雾溶解其内

只饮一点点，天空就浮上一层积雨的云

很多次无意识回应了，远处的一声呼唤

与你的声音仅仅有些相似

也错把路灯拉长的倩影，读作你窈窕的等待

就像白面掺揉了芝麻，被贴在烤箱上

日复一日飘散诱惑。只是发炎的牙龈

是否还能感知那一抹唇齿间如泥的香

只想，这一次，我长久的呆在水里

只想，这一次，你就在近旁的岸上

颠倒

清晨，我会顺着第一根阳光的立柱

滑至深井躲藏起来，深井里很安静

天空比青蛙的嘴更大，即使我大声说话

也只会让人想到一只唱歌的青蛙

我常常会为我的做法感到欣喜

就像写了一首百读不厌的诗歌

暮色四合我再爬上地面，像一只蝙蝠

栖进夜的枝丫，在高大的皂角树上筑巢

或者倒挂金钩，撩拨一下夜鹰的敏锐视角

如此昼伏夜出，不厌其烦

在一首没有谱曲的诗词面前，反复练习发声

吐纳内心散如蛛丝一般的呼吸

常常弄得自己泣不成声

我不说自己混淆了视听，我只说自己颠倒了时差

或是作息。或者，我根本就是做回了自己

作答

我们约好，进入夜晚就不再讨论光明

可以谈谈那月，那星，那人体上发射的萤火

那森林之中烁烁的眼睛

无论三月，七月，十月

抑或十二月之中的任何一个夜晚

无论田畴，高岗，河流，枝柯之上的任何一物

我们约好，绝不按照白天设计的路线行走

一成不变的主题，只会走入没有出口的巷道

可以像风一样自由，像叶子一样飘舞

尘世多么广阔，浮云托着日落

老虎一步就是九米，一步就跨过繁殖的季节

你看，草木葱茏，满面红光的老者，端坐仙鹤

可以谈谈祖母，或者她的母亲或者父亲

越过天空暗蓝的栅栏，去叩响银河边的屋子

劈柴，纺线，搓麻，浣衣，那幸福的场景

让近旁的那月，那星，黯然失色

我们约好，不谈光明，不谈我和你

可以谈谈许多年后，一位老者，与另一位老者

如果在某一段狭窄的木桥上相遇

而桥下，就是湍急的河水

你不说了，我也沉默。我想

这是我们要好好面对，好好作答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