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依旧是青淡云闲的天

依旧是鸟去鸟来的山

依旧是深秋恋雨的河

依旧是驮满负重的车

翻越过黄土高原全部的山梁

牛棚下的父亲高举的草筛

已越不过岁月的黄昏

牵着与他一样佝偻的牛

走进三月黄土地

翻起四月的吆喝

山丹丹花开得灿烂

结出黄土高原女子

火红的嫁衣

汾河水流的从容

流出黄土高原汉子一段

炙热的相思

墙头上有一株爬上墙角的牵牛花

红的。粉的。白的

还有一只趴在日子的花冠中

寻找季节的蜜蜂

一切或远或近的举动

都在父亲犁铧下变的盛情

一匹打着响鼻的骡子从黄土坡上走来

还有父亲鞭梢上挑着回家的犁俱

目光中的父亲

是最初的教鞭

装满童年的顽固与畏惧

在无法静止的生命中

黄土高坡的真情与守候

由远而近是父亲的虚荣

由近而远是父亲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