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与村庄有关的
文笔娴熟内敛,语句鲜活灵动,意境的营造更是婉转别致,蕴含无限遐思。
一座村庄,座落在浮躁边缘的村庄
在玉米地旁,与一些花瓣或者往事交谈
打开窗子,迎进来一些风
阳光暧昧,影子或明或暗
有时候,雨点贴在玻璃上,看上去是苍蝇
欢快,于此时显得多余或不足
老墙上的犁铧,是土地的心脏
从远古的农事里一路跳动进入诗稿
都努力了,有些人终于远去,有些人降生
一次次熟悉与陌生循环重复
仿佛一场大梦,催生虚幻的色彩
如果你梦了,就继续梦下去
不要像我,无法抗拒挤压
把身躯交给市井或红尘
最初的鲜艳,在颠沛流离中消逝
绝对不是黑暗抵达黎明的暗示
所谓的透明和真实,不过是铺在心底的腻垢
日历收割年年岁岁的轻视与质疑
记忆深处的土豆统治我卑微的劳动
一尾蛇是冬眠在我生命暗角的一句谶语
让所有的可能成为不可能,紧追不舍
一只猫跨过开着许多晚花的竹篱
一只蜘蛛偷窥我趺坐的姿态
壁虎的掌心存有我生长的土壤
蚊子寂寥地吟唱归去来兮
下雨的时候乌鸦开始狞笑
从指间滑落的是牵挂,幽暗发出的邀请
浓缩的超然,收敛窗帘中的羞愧
鸽子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家园
每一株草都在飘摇
很久没有鸟粪敲打屋顶
屋檐和我相顾无言
目光被缓缓落下的羽毛挤瘦
写诗人的纸页是山川憔悴的容颜
飞来飞去的蝴蝶最终还是成了标本
在完好与破碎之间,我保留最后的纯粹
尽管我是被你一次次倒扣的杯子
小溪总是执拗地流淌,清清浅浅
即使简单得找不到方向,只是不停
你会觉得这个寓意突兀,与意想不谋而合
但是你错了,隐藏起自己的衰老和悲苦
暗夜映照的是我如稻草人煎熬的倒影
没心没肺,像被弃置的铁器
以颤栗的节奏依附于云朵之上
更像俗气的花瓶那样遗忘和破碎
其实田螺只是田地里的抽象符号
不是潮起潮落后沙滩上的贝壳
脱掉了鞋子,海水变得虚幻
不可靠的船只触礁而没
沙子筑起卡夫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城堡
我看见了闪电,潜伏在莫测高深的乌云之中
一束火焰飞过悬崖,是太阳的碎屑
一种阴霾俘虏我的整个身心
芸芸众生啊,顶礼膜拜
辛辣的霉味刺激得我泪流满面
让背影模糊的森林,是我将要进入的
浊重,颓废的烟雾涂抹口红
咀嚼和吞咽,就地歇息
阴森,折腾,扭曲的向日葵
蚯蚓以从未有过的方式痉挛
石匠挥着手臂开凿一片片花叶
总有一些蚂蚁躲避不及
只好悲愤地埋怨命运的折磨
任凭他们扛着铁镐走来或离开
因为没有办法构筑保护自己的防线
可以找一些熟悉的词语进行修饰
我的世界是白骨堆砌的王朝
每个回廊的皱纹里都孕满了死亡的气息
断壁残垣装点物欲横流的故事
池塘里的鱼晾晒各自的伤
你是否会记得与水之间是怎样的距离
千回百转的高墙深院
不可触摸,无法从容
扑面而来的不是景致,还有风尘
也少不了没有预约的萧瑟与沧桑
你走你的路,让别人去说
生活的舞台旋转,啼血是杜鹃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要的是敲响满院禅钟
我给你留下的只有脚印
还有昨夜灯花里的潮声汹涌
今天就这样,就这样
菊花远在我们不知道的远方
南山在我的大脑里瘦得只剩一丝臆想
你永远属于我,我们心中有同样反叛的火
在潮湿的大地上铭刻我们的姓名
蜈蚣在不可靠的时间里僵硬
完成一次真正的旅行
摘掉眼镜,与飞雪一般失重
北方与南方之间或许有童话
而嚎叫是无济于事的
甲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来到这个世上干什么
可是又不能自主选择生命的或有或无
唯一不变的是勃勃野心
结局总让人沮丧
蝙蝠拼凑着前世今生的宿命
蟋蟀站在季节的末尾,越来越疼
连贯神话的细节,浓浓淡淡的凉味
丹枫白露也该感受到寒冷
一个喷嚏吐出一尾蛰居了许久的蛔虫
蕨草长得不好,人人都嘲笑此事
草莓从狄金森的小屋外返回
你我无法猜测老鼠藏在什么何处
于一辈子写一首诗也不错
把一些情节放下,甚至包括爱情
至少有一种涅槃我必须经历
无论如何地灿烂都只是一刹而已
转弯的路口长满厚厚的青苔
沾水的鞋不经意滑倒在醒的门口
一株结痂的饮雨梧桐适时想起隐退
为光芒而挣扎的事物必定极为脆弱
看起来想象鱼的睡眠是不可能的
我必须确认我们之间有好大一段距离
而我只能缓缓地爬动
知道这个关键所以我苦恼
午后村子的宁静与孤独有关
一下子闲下来筛子无所适从
真想插一个草标把自己卖出去
让现在成为历史
烟囱的嘴唇吐露一些梦魇的呓语
竹林不断发出噪音,竹桩咳嗽
猫头鹰从来不相互依偎
桌面拥挤不堪,再放不下一本诗集
在飞禽走兽眼里,蜗牛可以再善良一些
苦难正以比上一次还要快的速度膨胀
我的行驶始终是谨慎的
手触及到的空旷是漂泊的预示
我永远不能成为云彩下少女放牧的牛羊
一棵老核桃树苦立村口
高悬的灯笼见证祖先迁徙的步履
麻布草叶匍匐如云
桑树无精打采怎么呼唤我回家
野糖梨树酝酿激情澎湃的酸涩
水田里光怪陆离,打磨光阴
石头以沉思者的形象兀立
椅子让一棵棵树死去
而上面端坐的是标榜光明的阳光
除了失语,谁将守口如瓶
打开墓石,我拥抱窥视苍生的木乃伊
法老的诅咒在数个世纪里回响
或者这短暂而持久的忙碌就是叹息
泥土堆成挽歌,埋葬的是不屑的抗议
何必非要和谁有个约定
新的与久的零乱无序不散
图腾抄袭一串串应该出自幽灵的悼词
我不要非凡而光荣的出身
许多许多的谎言被宠爱
颂词粉饰的是有形无形的陷阱
一座桥只是一座桥
你拨开草丛我可以大声地说问心无愧
白菜以淑女的表情迎接咏叹
萝卜耐心地淤积忐忑
没有必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只要你仔细,会发现野地里谷草横七竖八
一颗豌豆足以撑开我的顿悟
注定月亮里要有一个影子与我做伴
汨罗江里也可以打捞我的尸骨
粽子,开荒的锄头,哲学诞生
跑来跑去的是长着翅膀却飞不起来的狼
一架楼梯折断了半截
如果这些事不是发生在旅馆又是在哪
有人尖叫,我应该打开房间之门
我应该去拜访,这很方便
同街上唱歌的人说话
摘下他的帽子戴在头上
一张张平庸的脸呈现在面前
人泛滥成灾,一点也不和谐
首先没有规定出牌的方法
年老的寡妇将日子染成灰色
斑斓的七星瓢虫盘踞在温馨的床
水蛭隔着鞋子挠痒子弹的肌肤
蝌蚪拉起横幅走在人群中间
我乞求宽恕,队伍在面前停下
我以下流的语言猥亵了一只麻雀
红薯就是这样偷空回了趟家
高粱浓妆艳抹,试图留下点什么
老牛还会怜香惜玉,或者辣手摧花
想象匮乏,言辞近乎吝啬
竹节虫来不及退让也来不及挣扎
蜗牛来不及转生,把自己卖给了熟人
老铁匠手里的活计不再延续
灶塘恪守清贫
气球坚持争辩,却没有足够的理由
牙齿学会了以嘶咬的方式亲吻
剥去皮的苹果还叫苹果么
找到一个位置后我们习惯于栖息
习惯于被调整和支配
英雄可以为了海伦而互相调戏
枯涸的老井,青蛙欢快地鸣唱
童年的烟花和玩具眩晕镜子
蜻蜓是飞翔的游客,迈着悠哉悠哉的步子
偶尔打个哈欠,吹皱一池春水
荷花高昂着头,柳絮不关心这些
杨花和浮萍相依为命
茅草根明白乡村的哀郁
很多人开始抱怨,细节一哄而上
善于思考的人必将远走
这是谁的过错,我听见波德莱尔的呼唤
如果我两手空空就好了,但不
我终将承受与生俱来的心债
萤火虫在虚无飘渺的高处抚弄睫毛
火焰般的胭脂,只剩下缅怀
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滑过敏感轻灵的沼泽
静观阡陌深处池塘的阴凉
村姑远嫁之后,水莲步轻移
红鲤浣洗羞赧的红妆
静谧和绰约,热烈地开放
我们相爱,是上帝让我爱上你
你该感受到我的脉搏和心脏的跳动
猫头鹰坚持为磷火守灵
这是一个离天堂最近的夜晚
锅里的鱼睡熟了
四季豆的后厢房里踯躅纪念的档案
而烟灰缸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
那时我以悲情的慵懒向风景告别
驿站只是一块易碎的玻璃
所以请若无其事地阐述健忘
绿豆滋生的蠹虫爬出抽屉
油菜花开得如颠如狂
眼花缭乱才应该是全部的内涵
我敢肯定你是认错人了
以这样的伎俩让我相信
每一个巧合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我宁愿什么也没看到
就连裙子吹响的风也不
我清楚自己仅仅是一个过客,不是归人
你又何必爱上层楼,望断天涯
伫守在水一方的彼岸
笼子里的鸭伸长脖子握紧麦克风喊话
我背着自己的壳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或站着或蹲着或爬着或跪着
支付廉价的青春和体力
两只手从未接触过异性
松叶之上有兔疾走
葡萄坐在午后的墙角睡觉
叶片是巴蜀峭崖上的悬棺
曼佗罗花觊觎馈赠大地的经文
我朝拜铺满雀斑的秋天
犁沟袒露深邃的唇痕
陶罐以恻隐之心贮藏盐巴
黑颈鹤空洞的目光无法洞穿旋涡
广告上说矿泉水很是便利
仙人掌变成一块将朽的木头
属于穷人的路非常狭窄
我在蒙娜丽莎的下巴画上胡须
缪斯,请为我进行讲解和点评
戛然而止,鼓声如潮
石拱桥的石板不是我要的慰藉和温存
山坳里的老屋是悲怆的定语
峰回路转之后并未真的柳暗花明
茶杯里的叶片告诉我什么叫缘起缘灭
彩虹其实无法把缱绻摆渡
现实和梦幻不分彼此
严格的艺术家,我是自己最优秀的裁判
信口雌黄的雄辩者,站起来复仇
喇叭花攀上高枝,对记忆讳莫如深
一半像诗人,一半像恶棍
我是石板下流浪的波西米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