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晚安

低沉下去的，不只是一首歌的声音，敲打心底，寂寞的心底

有火光隐隐逸出，当天空渐渐晴朗，风中飘过家国的气息

流浪的星光静静坠落，落进悲伤的酒杯里，整个夜晚

我的那一页抒情是寂静的，相对于外部的黑暗，我知道

我自身的光芒和光辉比黑暗本身还要闪亮，当我低沉下去

当我迷恋着自己，当我闪亮着希冀，把自己的语言打开，空渺

尘世一片火光，一只鹰飞过我故乡的窗口，我在九月的楚雄

陷入香甜的睡眠，一再把自己反复梦见，岁月青葱的歌谣

万古长青的惆怅，悲悯的天空留不下回声，痛苦的追忆

落寂的诗章撞不出一点光亮，当我裸露着自己，当我低下头去

整个春天开始绿意蔓延，我糊弄着自己的泪水，我欺骗着自己

我知道这黑暗只是整个黑夜的黑暗，幸福也只是幸福，甚至

连这一切都已经土崩瓦解，不复存在那任何的意义，荒凉

那漫无目的荒凉也许只存活在同一场遥远的想象里

当我一再打开自己，当我低沉着嗓音，嘶哑着那一首啼血的

歌谣，当我散漫着自己，暗淡的时光一再割裂我，提醒我

放弃那事不关己的痛苦和凄清，当我长大嘴巴，身体的内部

传出了息潮的声音，而当我穿梭在黑色的流风里

当我一再打开自己，我知道，痛苦的只是我们的想象，冰封的

也许只是我们的家园，也许只是风霜逼近了年关，也许疼痛的

仍然只是疼痛，冰封的还只是我们的目光，迟疑的归期

风中漂泊而来的方向，当我真正做回自己，当我真正开始远行

岁月凄清的故事，伤口开始流血，流出血色的黄昏

当我在黑夜里沉沉睡去，我知道我所面对的现实，是真实世界里的

一个沉沉的幻影，而当我对自己说起晚安，在黎明时分

在黑暗的黎明之前，我对自己轻轻说出了晚安

我就这样被自己悄悄迷惑，在野花和酒神的欢笑里迷惑

而清醒的依旧清醒，悲伤的继续悲伤，隐隐流动的晨与昏

红色的白色的血液，那富饶的土壤之下，地心泉水汩汩涌出

我的心跳渐渐淡弱，梦中的原野开满鲜花，灰暗

灰暗的城池一再下坠，落进地心里，撞出一朵雪亮的幽兰

而当我手刃宿敌，走在凯旋归来的道路上，开始沉静的

那最初的诺言和谎言以及誓言，疼痛的瞬间，也许会有泪水，也许是冰

开始悄悄覆盖，当前行的脚步渐渐低沉，梦中无花的原野

多渴望星辰的一句低语问候，当我对着自己说出晚安，我自己

就成了晚安，甚至成为了黎明，成为另外一个自己，当我迷乱着自己

在荒芜的诗章里一再沉寂，我知道梦中的泉水开始汩汩流动

空阔的丝竹，开始一个孔一个孔低沉，开始深沉，梦中的爱情

荒芜杂乱的抒情，一只酒杯和另一只酒杯相依相偎，开始

碰撞，开始奔流，一个劲儿地寻找方向，当我安静下来，像一支笔

在我的掌心里安顿下来，像是一株正在盛开的茱萸，也像经历了

一场风霜，当我赤裸着自己，从我冰凉的眼神里，悄悄蔓延开来

当我对着自己说晚安，当我在天亮说晚安，我开始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