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逝去不回

燕燕东南飞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10-29 18:27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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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拥有面包的时候,爱情却渐行渐远,七月,这个伤心的月份,爱情终于逝去不回……

七月,是一个结束的季节。

送走了优优,我心里舒了一口气。早已挥累了的双手突然骨折般垂下,一阵酸楚涌上来是苦苦的感觉。回头,于扬一脸憨笑地立在那里,像一株柏杨。

都走完了,你呢?我问。

我不走了,赖着你。他昂起脸,笑,很真诚。

永远吗?

不。是比永远多一天。

我走了过去,落入他的怀里。眼眶里有点潮湿,抽啜着鼻子。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很多。他说。

绝不,说好七月不哭的。我回答得很坚决。

是的,七月不哭。流火般的七月里,任何一滴眼泪都会被炽热无情地灼伤。

子杰,是我男朋友——确切说是前男友。从大一起他就说会让我永远的快乐;大二他拥有了我的第一次后他发誓说会给我一生的幸福。事实上,在过去的三年零八个月的日子里,在子杰的爱的呵护下我度过快乐的幸福的女王般的生活。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未来都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的,一个转眼,熟悉的舞台上演着陌生的戏。

子杰说幸福的生活除了爱,首先需要面包,所以他放弃了和我一起考研而选择了就业。他忙碌地穿梭于大大小小的写字楼,奔波于五花八门的招聘会,可严峻的就业形势很不容乐观。将近两个月过去了,工作仍无消息,但子杰非但没有消沉反而愈加积极、自信。这就是我爱子杰的原因,任何时候他都能保持乐观和自信,只是这一次他聪明过了头。

他开始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或终日不见人影。我理解他的付出和辛劳,这一切都是以爱我的名义进行的,所以在没有了见面,没有了拥抱和亲吻的情况下,我开始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冷冷的变了质的电磁波的声音。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对未知的未来没了信心。这一天,我在电话里说子杰我们不要面包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子杰说,叶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不但会有面包,还将会有奶酪和一个美好的未来。于是我一边静静地流着幸福的泪,一边在电波里听他绘声绘色地描绘那仿佛现在正享受着的或唾手可得的所谓的幸福美满的生活。

没有子杰陪伴的日子我失去了方向,白天在图书馆里发呆,晚上守候在我和子杰经常散步的小径上。可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甚至怀疑这是否意味着一场无声的结束的开始?越想念他心里越烦,越烦越觉得是失去了子杰,也就越相信生活充满了变数。而这时,于扬又适时地出现了。作为老同学,他带给我平静和安宁。

于扬是我六年中学的同班同学,高考又考上了同一个大学,只是他念法律,我修读中文。我们曾一度熟悉到我一扬眉他就明白我为何发怒他一沉默我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当我和子杰缠缠绵绵黏黏糊糊地爱在一起时,他就一直若隐若现地躲着。每次我和子杰发生了矛盾,我都会向他诉说,而往往他只听不发表意见。我说完了,他就点头,说叶儿又长大了。是的,我长大了,正因为长大,我才懂得爱的路上也是崎岖坎坷的。

六月底,子杰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夸张地来说是像个垂死挣扎的人。而事实也是这样,他英俊的脸露出了高高的颧骨,两只大熊猫一样的眼睛没有一点灵光,骨瘦嶙峋的模样。见了我,他竟然没了热情,不咸不淡地说,叶儿,面包有了,奶酪也有了,什么都将会有的。说完,他抱了抱我,倒头就睡。我爬在他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想,如此一个男人为我这般地付出,是否就是我所要寻找的真爱?而我是否也应该用一生一世来回报?

如果不是优优多嘴,如果不是优优不小心的发现,我会相信子杰不单是我的真爱也是我的幸福和快乐的源泉,并且我也会相信我这一生都是属于他的。但问题是现在优优发现了问题,她说她发现子杰在××世纪俱乐部出现过,他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出入。我说优优你一定是看错人了,子杰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优优反驳说,我也不相信,可是不止是我一个人看见,而是好几个人看见,我一直未告诉你是因为于扬不让我说(优优和于扬是同班同学)。我大惊,于扬怎么会知道的?是我说的,优优回答。这时,我脑里一片空白,思想像是电影胶片被卡住了似的,进退都不是,停格在那里:子杰绝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我跑去找于扬,问他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你被子杰收买了?(子杰和于扬都认识,两人同系不同专业)于扬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没办法,只好哭了起来。平时我一哭,于扬就会心软的,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却如此说,叶儿,幸福快乐与否只在于自己的心,如果把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建构或依赖在他人的身上或诺言上,那么作为人,是应该感到悲哀的;并且在面对现实时,每个人都在做出改变。我吼他,于扬,你在胡说什么,子杰是不会变的,他是最爱我的人。不,还有人比他更爱你,而你却假装不知而已。于扬也扬高了语调,嚅嗫着嘴,满脸通红。我说不下去了,不敢看他,只好垂着头,想着子杰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天后,已是七月了,校园里流传着子杰在××世纪俱乐部出卖色相成功地被某富婆相中当上了经理的故事。这时,面对着越来越疯的流言蜚语,就连教授也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时,我想我是应该勇敢去面对了,毕竟有一些人和事是注定无法逃避的。可子杰却在七·一前就搬离了学校,连手机号码也换了。

虽是如此,我心里万分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子杰那么地爱我,怎么可能在三个月不到就改变了呢?难道他真的因为爱我要给我幸福而选择这样的牺牲?即使是事实,我也要子杰亲口说出我才会相信。

七月七日晚,我在优优、于扬的陪同下,在淮海路的××大厦外见到了搂着一个中年女人的腰的子杰。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是心碎的痛。我突然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子杰看见是我,一脸惊讶地张着嘴,手脚慌乱地不知所措。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说话。那女人却嘲笑说,宝贝,你告诉她为什么,不是每一张年轻的脸蛋都可以留住男人的。女人很是嚣张,声音仿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这句话激起我的愤怒,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我一扬手,五指狠狠地扫在她圆圆的左脸上,像是打在了皮球上似的。妈的,臭丫头,敢打我,你玩完了。女人叫嚷着,一边从手包里掏出电话来。这时,子杰回醒过来了,伸出左手及时按住了女人拨电话的手;右手举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响亮亮地落在我脸上,泪珠也都飙了出来。徐叶儿,你疯了是不是?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样?一个泼妇、颠女人。什么?子杰竟骂我泼妇、颠女人,当初他珍为珍宝的我现在却是泼妇、颠女人?天啊,这是怎么了?我噙住泪水,哭不出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搂抱着那女人的腰哄她坐进了Bens,绝尘而去。我对着空气绝望地喊出:林子杰,You`reajerk!youmakemesick!

叶儿,车来了。于扬唤醒了对着站台发呆的我。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半生缘》里的那句话,有些心酸。我说,于扬,我们这一走就回不去了。

叶儿,不是回不去,而是不必回去了;你要知道希望是在前方,而不是在来时的路。

我说嗯。然后轻轻牵起他的手,踏上南下的列车。

而这一天是七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