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孩子的眼睛强硬时

母亲就病了

空气停滞着冰冷

生了火，却来不及取暖

水是没有温情的那种寒

淘米，洗菜，无法躲开

阳光尚未开启黎明

锁碎的重复早生了根，立了命

没完没了的收拾，打理

猫直到老都还在火塘边打盹

自从老鼠逃荒去后，至今未归

公鸡满一周岁了，站在柴垛上打鸣

赶集时会被拉去卖了补贴家用

除了像尽义务似的一辈子进进出出于一个人的厨房

只剩下微薄的盼望，对自己，已经悄然停止了想象

洗刷着，摆弄着，细数着，萎缩着

与土地展开较量

直到被炸干了力量

直到开垦出和梯田一样的皱纹

母亲熟睡时是什么样子呢，也许从未有过吧

母亲静止时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像块挤完牙膏的牙膏皮吧

在最卑微的角落里，记忆早生了锈

笑过，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菜比别人先卖完一阵子

或者今年自家的经比邻家的好念了一点

幸福是个谎言

干枯的从前

走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