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的血》自序

雪舞江淮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26 15:06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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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河北省平山县的一个叫做刘杨村的小村子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完全靠天吃饭的农村,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村民的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毕竟全部的收入就是靠种几亩田地,喂几头牲口得来,所以尽管温饱还不成问题,可要是有什么额外支出,比如子女读书,天灾人祸什么的,那就简直惨不忍睹了,我们家就经历了这所有的种种,这个故事就是记叙了这些事情发生的经过,当然主要是那段最惨最苦的日子。

从我记事到现在,我家的历史(在此,我大言不惭地称其为历史)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我记事(大概1987年)到1996年,也就是我读初中之前。这个时期过的还算安稳。虽然没有太多的收入,一家人也团团圆圆,健健康康的。在农村那种大环境下,过的还算不错。打个比方,那一段时期我家的状况就象平静的湖面,偶有微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但并没有多大的动静。

第二阶段,从96年到2002年,就是我读初中和高中那六年。这条家庭之舟就由平静的湖面驶进了风浪迭起的大河。主要是各种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再加上我们兄妹三人读书的费用越来越多,而家庭收入又十分有限,所以就时时捉襟见肘。就这样颠颠簸簸的过了大概六年,2002年我高考失败使这一时期我家的惨运达到了高潮,同时也成为这一时期的结束。那六年过的十分艰辛,但我们一家人紧紧团结在一起,一起面对袭来的狂风和大浪,使家庭之舟虽千疮百孔,但总算熬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坎坷路。

第三个时期,从03年我读高四开始,到04年夏就是大一之后的那个暑假结束。因为我读高四那一年不用花任何费用,家里也没有再遇上什么大的灾难,所以家里的元气开始恢复,最重要的是从家人的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一时期在我03年高考达到顶峰,那年考的比较理想,在由于题目过难全省重点线下降60多分的情况下,我超出重点线30多分,也被理想的学校录取,还被精英中学奖励了5000元。所以那一年尽管一场冰雹使我们的小麦颗粒无收,但这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大一那一年过的十分平静,家里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宽裕一些,因为父亲又爱唱,就买了29英寸的彩电和VCD。用村里人的话说是我家过的有些冒尖,用父亲的话说是“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家大业大,一进家门,三四头牛,五六头猪,还有猫啊狗啊的,真是齐全了啊”,更为重要的是他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这是让村里人十分眼红的,也是父亲精神上最为得意的。只可惜这段日子持续时间太短了!

第四个阶段,从04年夏天那个假期开始到05年年底。那年夏天,父亲被查出患上了癌症,是恶性肿瘤。这一冲天巨浪几乎把毫无准备的家庭之舟掀了个底朝天。从此,这条刚从大江走里出来修整没多久的船就一头驶进了暴风巨浪肆孽的大海。在这一时期里,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为了给父亲治病,一方面那天文数字一般的医药费就象万吨重担一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亲戚朋友同学慷慨相助,让我深深的感动着。当然也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人和事,让我倍尝了感情的凄冷和人心的没落;另一方面,我在社会上四处寻医问药,当然不乏有好心人让我心里滚起阵阵热浪,但更多的是冰冷的面孔和无情的背影,让我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情冷淡,在那一时期,我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求人不如求己”!

这一时期,我们经历了手术,化疗,放疗,仅缴给医院的费用就达七万之多,其中有五万多来自他人。

经济上,很多亲戚只是象征性的给了点支援,在此,我最想提到的是我的那些个兄弟一般的同学,象晓伟,建雷,晓东,东东,利飞,大仙,建波等,一个个都在读书,分文钱不挣,家里跟我一样也都是很普通的农民家庭,可就是这样,他们硬是一次次给我凑了3000,5000的给我打到银行卡上面,我都不知道这些钱他们是怎么弄来的,又都是哪些人给我出的,而他们每次都是一样的话嘱咐我:这钱你不用管是谁的,先拿去治病,不够再说话。

还有大学里的一些同学,象老毕,老毛,老景,沈利兵等人都死力相助,甚至连我在学校勤工俭学的活都帮我做了,想想当时,真是难为这些好兄弟了。

对这些人,这些事,我没什么好说,只有一句:大恩不言谢!

期间还有很多平时来往很少甚至不怎么来往的同学都打电话来安慰我,并且都或多或少的把一点钱打到了我的卡上。在此,我想说一句:凡是那时候帮过我的人,我会记一辈子。

这一时期,凝聚了太多的辛酸与苦难,我也见识了太多人情的虚假和冷漠,让我原本对生活的热情一降再降,对世人的愤恨也越积越深,以致于我感到流在自己身体里的血都没有了温度,因此,我给这个故事起名叫做《零度的血》,一方面说世人,一方面说自己。

我写这些故事的初衷是希望我的家人和亲友,甚至将来的后人,都能了解那一段历史,了解那期间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从中感悟到真情的可贵,也从中学习一些做人的道理。所以我不求文采,而只求能真实再现当时那一幕幕的场景,所以很多时候我都用了我们那的方言,很多时候都是记录了我们说过的原话。

现在,我成了这个家庭之舟的掌舵人,其实这从父亲生病那天起就开始了。

在那连天风浪里,我掌着这条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虽然暂时避过了风浪,可这条船已经残破不堪,我不知道前头是否还有风浪等着我,也不知道我们将驶向何方,几时才能靠岸。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但义不容辞,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但愿上苍眷顾,能给我们留出一条坦途,因为这一路走来,我们实在是太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