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浪人

作为同类，真不知该如何称谓“他们”——这群与我们绝大多数所谓“正常”人相似又迥然不同的“人”——如果他们还有权利被我们所谓的权威人士定义为“人”的话。

他们大多以这样一种姿态闯入人们的视野：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精神麻木，经常趴在垃圾堆旁找食物，当众脱裤子、弄阳具……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愿意靠近他们，更别说与他们“为伍”、打成一片。过街老鼠尚且还能招来人们的几声喝斥，而他们，存在与否，对于崇尚文明的现代人来说几乎不存在任何意义。他们几近透明，只不过由于他们身上恶臭的气味、不堪入目的外表造型、腐烂发霉的眼神，所以当他们行尸走肉地闯入人群时，才会有人发出尖叫：“当心！”但是，天知道，这些聪明人究竟在防备什么呢？

不可否认，他们中大多精神失常，缺乏起码的是非辨知能力，往往“语不惊人死不休”、“出手不凡”，似乎除了徒增社会负担、污染地球空气外，别无他用。于是，有人咬牙切齿地呼吁，全社会动员起来，将他们“赶尽杀绝”——顺便补充下，这是真的，就出自一位“爱民如子”、“风度翩翩”的政府官员“金口”中，理由是，他们破坏了城市形象，给招商引资带来了极恶劣的影响。写到这，笔者突然联想起美国历史上轰轰烈烈的西进运动。如果文明的进步是以“劣等人”生命的终结为代价的话，那么，我情愿回到原始社会。但是，我又不能欺骗自己，我同样不希望看见处于社会边缘状态的街头浪人。我憎恨肮脏、愚昧、落后。

但是，谁来告诉他们，该如何融入这个现代文明社会呢？政客？社会学者？爱心协会？还是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文人？历史一再证明，当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浪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往往会聚在一起结帮成派，以各种各样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报复社会。如距今仅一百零几年的义和团，他们掀起的运动真是叫人“拍案叫绝”；还有历史无数的农民起义军，别以为他们几乎都起到了推动社会进步的作用，那不过是编书人蒙着眼睛说瞎话甚至脑进水罢了。事实上，他们才是真正的文明杀手，至少也是其中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笔者不是历史学家，对此只作结论不作推导，正确与否，尊听悉便。

在中国，恐怕没有几个人真正关注过他们的生活状态尤其是精神状态，他们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他们是否还是我们的同类？他们是否享有和我们一样的生存及发展权利？我们是否应该有“拯救”他们的社会责任……笔者区区一介懦夫，对此无能为力。还有一个无法遮掩的事实是，在中国，有哪座城市敢宣称，在他的地盘上，你不可能找到一个有碍市容的“浪人”？当然，相比于中国十数亿人口来说，那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对此，笔者只能暗自庆幸：我不是街头浪人。

于2007－10－25晚＆＃8226；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