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饮水记忆（一）

1，花

拼不完整了

那个童年住过的地方

山与水，鸟与人

点点亲近的线索也隐匿

隔绝如同生老病死

幼年时候

乡间的路上，开满蓝色碎花

小小的，趟过河沟的污水

它怎么就不卑微呢

落落的，整理散落的花粉

老屋边上，弯曲的槐树开满白色小花

串串的，雨水躲进去又落下

多么欢快的时光

如果坐上树干，摇一摇

落英缤纷，轻轻地

它划过花与孩子的灵犀

梦里，也是花的世界

田野上，蝶儿、蜂儿绕着油菜花

一片一片，泥土里昆虫窸窸窣窣

金黄色掉落大地，给蛇换装

亲爱的恋人，躲进花丛

头发染成金黄，他在远处

融进夕阳的余晖，醉了

蓝的、白的、金黄的，关于花的世界

成年后，只能匆匆地看上几眼

山与水，鸟与人

因着花，才渐渐清晰

2，伙伴

你已经嫁人，并远走他乡

你也是为了爱情

还记得少年时代，你的样子

永远一副勇者无畏的表情

放学的路上，炊烟掠过蓝天

黄牛“哞哞……”，碧草世界

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你说起那个秘密，却没有羞红脸

我问你：“你会和我一起上高中吗？”

然而，你没有

我开始缅怀和你一起的时光

慢慢的，重重的，模糊的

我怎么也想不起最后一次见你

你有没有说告别的话

这最后一次，也是永别

我多么欢喜收到你的来信

而你的世界却与我脱节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某个晴朗的日子

我们一起走过乡间的路

然后说：“明天见”

3，院子

白天，院子晒着收获的希望

稻谷、玉米、大豆，一袋袋或者一代代

靠着院子，进了粮仓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院子

有着光荣的使命

桃树芽冒出来了，等它长大

会比院子高

香椿树郁郁葱葱，雌雄异株

像是守卫院子的战士

可是等到有一天院子老了

疯长的野草寂寥了它的光芒

院子该去哪里找寻属于它的高墙呢

如今的院子，也只是一条路

走过了，谁会记得它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