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村庄

浮云并非浮云，而是另外一种称呼

是我心中喊出的名字

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速度

迈向衰老。村庄可以恢复年轻

而我的身体无法挽留

昨晚的白炽灯为蜡烛让位

萤火虫亮起，在我的眸中

拂去生活中沾染的风尘

欲望是蜡烛的天敌，烛火醒来时

它就会毫无保留地死去

我将喧嚣一口吞下，不让村庄

目睹我的病态

即便有朝一日，我被皱纹覆盖

我也要忍着剧痛吻干自己

让村庄不为我的老去而伤心

母亲的针线包是我生病的药

像村庄是我的病房

我缝合伤口的线是母亲的头发

颜色已变，由黑到白，密密麻麻

祖母的新房子从来不开门

任我在外面如何哭喊

她都不曾理会。直到某天

祖父为祖母迁居，我才发现

她腐烂的喉咙无法发音，而因为焦急

疼得骨头都已碎裂

如今，村庄老去的皮肤已然脱落

许多年轻的血液注入，样貌焕然一新

我们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忍不住躲在一个孩子身后

喝一口母亲的粥，以及村庄的泪

2009年10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