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庄(组诗)

村边的桂花开了，一朵朵的金盏

是那么地绚烂无瑕

母亲牵着小妹，手挽着竹篮

那股香气呵，紧跟着她，不肯松懈

多么蓝的天呵

仿佛是一块水晶投进母亲的怀里

她弯着腰，伏起那些被风吹倒的豌豆苗

那么安详呵

好像她扶着童年的我，跨过田垄

一只白蝴蝶，多么轻盈的身躯呀

悄悄地把香气捎来

清清的，淡淡的

拂起母亲的心事，悠悠的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乡村场景呵

简单，快乐而又忧伤

却是那么深深地激起我的热爱

再写东海庄

对着你，我只想轻轻喊出你的名字

那一刻，寂静沿着山坡下来

田野吹来的风，有点湿润

我，多年未归的浪子

拉着侄儿的小手，忙把村庄看呀看

曾经和我一样高的苦楝树

已经越过了屋顶，洒下的紫花

还藏着我童年时的针

记不得了，仿佛就是一刹那间的事

我的童年奔跑得那么远

门前石檐的青苔很厚很厚

想不到多年隐着胃痛的母亲

把我的脸摸得发疼

“回来了，你可回来了”

我悄悄地转过身，在年少时住过的空房里

轻轻地抹去泪

昨夜起风了

昨夜起风了，我打了个冷颤

"家乡的稻子该收割了吧?"

一层层的忧愁重叠心头

记得那年高考后

我拖着一身疲惫踏上归程

铺满稻草的乡村小路

挑着稻把的母亲，步履蹒跚

“赶上前去吧，让羸弱的母亲

歇一会儿”

压骨的疼痛让我忘却

自己是个农民的儿子

母亲黑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今年，你可以帮一下忙了”

而今，我在远离家乡的城市

夜里常常想起家乡的稻子

一夜无眠

昨夜又起风了

家乡的稻子在风中波浪般起伏

是否也荡起了谁满心的忧愁?

2010年2月1日　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