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履痕:巴则海族的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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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马拉邦山一个很高的地方
耳边空寂的发响
直着腰朝东面一直看
很多山挤在一起低语
我还没有到过那里
我一般不离开我自己
让自己好好地呆在自己的里面
这是一件值得努力的事情
就像我跟随着的老潘他们
巴则海族的他们
他们从不离开自己
他们就在自己的里面
用一生朝很高的地方走
他们用脚下的石片垒墙壁
取回大树插地为梁
大枋为桷
凿石为瓦
种芋为粮
挖出来的芋头如果大出了想象
就怀抱自己的女人一样怀抱着
一直抱进滚烫绵厚的炭灰
像夜晚一样盖好
聚来一族之众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待
他们在下面的海里吸出海水
然后又让汲出来的海水离去
留下盐
这个过程很重要
所以要在太阳下面进行
他们削着附近的竹子
在削好的竹子上缠上附近的藤
而附近的剑麻很早就预备着送来苎绳
附近的鹿群奔跑之后
把血流进他们摆好的陶罐里
他们把冲动着的渴求浸入鹿血
他们把一枝暗红色笔直地射出
朝着他们的外面
那些黑暗的地方
于是在那些黑暗里
兽鸟遭遇鲜红一瞬间明灭
他们射出一百次
黑暗里就显现出一百次的瞬间明灭
他们在自己的里面跳跃着向上行走
他们的锅直接放在他们踩着的地上
他们的米粟衣服置于悬着的陶壶
他们的心放在他们自己的里面
他们用一生听着山脉低语
朝着自己的嘴唇接近
他们削着附近的竹子
竹子一节一节的纷乱翻飞
我于是看见他们的嘴琴
很久以前就在附近的竹子深处等待他们
当他们遇见,我就听见了巴则海族的低语
我看见他们
带着自己的一生抵达自己的嘴唇
在那里他们竟然一时迟疑羞涩
接着把生命的全部黝黑轻柔地贴在了嘴琴上
我听见挤在一起的山脉里
回旋着巴则海族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