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

地平线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地变化

两个人的影子总是要比一个人的身影更显黯淡

当黑暗敞开自己又陷入黑暗

脆弱的躯壳随时随地可能变成灵魂一缕

我坐成一堆坟，看太阳的爪子在地上爬行

看向日葵把头转向光明又投下暗影

那些走进春天的日子，出来时又瘦又小

我们为什么不以爱的名义，试着微笑，说说春天

说花被黄昏压弯了腰，又在有风的夜晚抬起头

说迷失在水杉林里的孩子，被吐出时，变成一群乌鸦

还有那山，一条站立的溪流，路上行走的无尾鱼

还有在阳光下流泪的雪人，有疾病花纹的古树

一列火车正以宿命的轨迹缓缓驶过——

有火百合燃烧的将暮未暮的旷野

我想，春天来了，可以说出那些酝酿已久的话

而从嘴里流出的，却是让人迷醉失语的老酒

我们一同坐在母亲白发般的月光下

我们正在成为水银、铁锈和翻飞的尘土

你把泥巴糊在我的头顶，说那是我最初的样子

我对你提及那些似是而非的过往，那些发烫的日子

你校对我的口型，说花枝被移动了位置

我张开手掌——五条分歧的山路更行其事

指着春日里的水杉林，我说出了最终的归宿

你手提白灯笼，顺着风的方向在枝头泛出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