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符

菜妹仔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7-11 10:26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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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二爸,身材高大,性格内向,脾气暴燥——唯有对我是和蔼可亲的。我的二爸没文化,住在一个小山村里,是个地道的农民,他梳洗缝补,修理拆卸,犁锄耕耙,什么都会。但他有着一般农民少有的严谨和整洁,因为,他曾是个军人!

小时候,他是我们的大伙伴、是我的保护神。没有人敢欺负我,别人都知道他很凶。可他又总喜欢买些小玩意儿和好吃的故意逗我们,不是不给,他是喜欢我们欢呼在他身边的气氛。他没有儿女,茕茕孓立。

那时农村看一场电影,要走好几里路,一路上引领我们去的,一定是他,方圆几十里他都熟悉。回来时,困了,他背着我回家。那时他有一把小电筒,平时只要他熟悉的路,再黑,他自己都不用。只要我一用这把电筒,就总是光芒四射。可我当时就不明白为什么?如今才懂得,那是为了让我在黑暗里更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路!

他疼爱我,近乎溺爱,那种牵就常常是与我妈妈争吵的根源。记得有一次深夜,我非要到外婆家找我妈妈,他硬是把我背去了,这一去就是七八里路。我趴在他温暖的背上,听着他气喘吁吁的呼吸,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因为他不会讲故事。我知道,他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他担心我在他身后害怕,给我壮胆,他了解我害怕黑夜,害怕最后。

后来,我长大了,走出了村庄来到了重庆,爸妈也搬了家到了镇上。而他,也随着村庄一起老了,孤独了。一年一次的探望总是令他满心欢喜,依依不舍。那微薄的孝敬也成了不爱言语的他向左邻右舍夸耀的资本。他为我骄傲!

他总说我落在了一个好地方,有如种子找到了生长阵地的满足。我说不好,他却一反往常的牵就固执地说好。后来,我才知道,他曾在这里安营扎寨。这里有他的意气风华!

人老了,靠回忆过日子。他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还是爱用一些小玩意、小零食逗他们。我知道,他是在寻找从前。

如今的村子已荒芜得令人心寒,他,我的二爸,是我回村的唯一理由。

又一个春节,我又回去看他,再没有往年的欢喜了,他提起了从前,也说到了现在,他笑了,却又流泪了,那泪水欣慰而苦涩,含蓄而汹涌!我也泪流满面,为他擦干了眼泪。我知道,他不仅仅只是孤独!然而,我万万没有料到那是永别的痛苦——回来不到一个月,电话那头是他离去的消息。心肌挭塞!他死在我爸爸的怀里——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

任何人无法阻挡,我要回去,我要用最原始最古朴的方式来尽最后一次孝道——为他披麻戴孝,端灵守夜!泪水伴着回忆一同前往,我回去了,是他唯一的孝子。

我的二爸,他离去了,犹如从小挂在我身上的护身符突然不见了,那种无形的保佑和牵挂再也找不到了魂魄,我惶急而心痛!

我的二爸,他的今生太不幸,来世该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