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鸭子
国庆七天后的早晨,像往常一样我背上包往楼下一路小奔,到一楼发现大姨正往里着急张望着什么,身旁有一个大麻袋。见到我,她疲惫不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妈妈给你们带了两只鸭子(干鸭,妈知道我们只喜欢吃干的),喏:这里面还桔子,糯米粉,腊肉。赶快提上去吧!”我一边小声嘀咕着千百次不让她带东西的话一边只得赶快背上楼,毕竟还得去上班呢!背到四楼姐夫来接了,我就又屁颠屁颠的往下跑,跟大姨说了声感谢,就骑着我的“宝马”溜了。
走进办公室姐的电话来了:“刚跟大姨几乎吵了起来。可怜的母亲,什么都为子女着想,自己却舍不得吃,我们每次都千推万嚷不让她带东西,天气太热的缘故那两只鸭子已经长蛆了,这让我想起当年在深圳那会,大把大把的蛆(小东西更令人害怕)直往地上掉,吓得我们不顾一切就往楼下扔,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我舍不得扔,就跟大姨说把这两只鸭子给她了,她吃了等于是我们吃了。可大姨很生气,千里迢迢由母亲手上带来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品尝,却成了不领情的结果。”电话里我无奈的叹息便再无言语,深深为母亲为大姨为姐姐为这些我最爱的人而感动。
回到家,姐也为此事闷闷不乐。吃过晚饭,门铃响了,大姨叫我下去一趟!我忐忑不安,笨嘴的我该如何圆场呢?一边是善良与我同一思想的姐姐,一边是至亲至爱总希望我们过好的大姨。大姨是个性格非常急躁之人,但对我们却很舍得,巴不得什么都给我们吃。偶尔她老一辈的思想难免与我们这新一辈有分歧,于是,我的姐姐就经常成了“牺牲品”,老大的身份总是受委屈多些。她所受过的苦又有谁能理解呢?我能说什么呢?我踌躇着走到这个熟悉的曾经是爸爸住过的地方,这里住了很多老乡亲戚,在一楼,长年累月的潮湿,白天也得开着泛黄的灯光,不远处不时蹦出几只老鼠吱吱几声,几十平米的地方住了六七户人。当我站在门口,目光全部射向我。他们纷纷讲解发生的一切。姨父说为了此事你大姨还哭了一场,她想起你母亲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头发零乱的把鸭毛弄干净的那种情形,而自己却舍不得吃。这两只鸭子,让姐与姨的关系僵硬,这充满着浓浓亲情的两只鸭子,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在外头吃到家乡的味道。我不顾手脏就往碗里抓了几块放进嘴里,我想化解这一切的纠纷,我想把母亲的爱永远甜甜的压在心头,哪怕吃了它会拉肚子。
家里光线最好的地方是我们住,家里最暖和最漂亮的被子是我们盖,家里最好吃的留着给我们,家里的农活家活再没让我们插手。因为担心我的爱情我经常跟她吵,也得罪了村里不少想对我“好”的人,她做的对与不对我都喜欢与她顶嘴,而我,完全忘了这个人是几乎把孩子们该有的幸福都留给了我们的母亲!今天嫂子(好姐妹)在我家玩等着我的电话,我正好借此机会与母亲道歉,而她似乎忘记了上回的事,依旧笑容可掬的让我多保重身体!只是她依然会提:元子生了,英子快生了…花花生了没?等一系列的问题…我回答她:全世界的女人都生小孩了,你就别惦念着了。一句玩笑话让我们再次回到快乐的母女世界里!
只是,笑着笑着,还是有水蒸气的东西掉落下来,为了这两只鸭子,为了我那可怜的爱情,为了这一片片永不停息的爱。母亲,就是一生一世都在为你牵挂为你操心的那个人,母爱,就是托运千里万里的那两只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