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不了吗?
解脱不了吗?
烟雾蔼蔼,真的很难以置信自己已经化身为一个香烟的俘虏。烟雾旋舞飘飞在逼仄而狭小的屋里,缥缈虚无。我的思想也随之飘飞起来,我看见它正露出狰狞的笑,在说着:“你摆脱不了,摆脱不了。”
是的,我摆脱不了,摆脱不了它对于我的诱惑。正如我摆脱不了我那异想天开的思想一样。我的灵魂似乎已经跟着那些雾霭,飘飞到了天堂的所在,我妄想着想要去追,不想过那只有躯壳而没有灵魂的日子。可那只是妄想而已,是的妄想,我知道。
我只是一只灰色的熊,恩,灰色的,从来就没有绽放过纯洁无瑕的光泽。做任何事情,也总是虎头蛇尾。数学测验,是较难的“勾股定理’一章,苦思冥想,笔走如飞,一大串的定理公式如光速般闪过……90分钟后,一切恢复平静,笔也静静地躺在桌子一角,看着我。我竟然不敢正视它,我不知道几分钟前,用它快速写着的是否正确。低下头,再次把自己禁锢于抽象之中。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的八个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看,笑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刻上这杰作的。摇摇头叹叹气,有悲凉袭来,心也不紧瑟缩了一下。
惴惴不安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整个年级,几百号人,唯我满分。喜不自禁,咧嘴大笑,有种飘然若仙的成就感。再看桌角那八个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感觉是那么亲切。
“你摆脱不了,你摆脱不了。”这句话又飘飞而来,由远渐近,似乎是从天涯海角刹那边到咫尺一样。是的,我摆脱不了,摆脱不了容易自满的性格,正如我摆脱不了那身灰色的毛一样。我始终都还是那只灰熊。我厚实的体毛此刻好像正在脱落,露出了我膘肥结实的躯体。我梦寐以求的洁白终于出现了。但是我不喜欢,那是在受重创后的体无完肤,我讨厌那样,正如我讨厌虚伪一样。
在极度伤心中,我进入了梦乡。我梦见自己成为了一匹马,桀骜不驯的野马。我总是认为自己前进的方向一定是璀璨的,一路定是繁华似锦,美不胜收的。象我这种天生的理科白痴,对读书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放弃了学业。我一路狂奔,脑海里闪现出那句似曾相识的话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要你肯去闯,只要你足够多钱。”一直以来我都视此为真理。钱!钱!钱!满脑子都是这个字,它怂恿着我,一路狂奔。我一定要有足够多的钱,去拥抱那精彩的世界,一定要!我要成为一匹奔驰的宝马,蹭亮的,让世界都投以羡慕的目光!
“你摆脱不了,你摆脱不了。”这句话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又飞来了。是的,我摆脱不了,摆脱不了那潦倒的生活,真如我摆脱不了妄想的虚幻一样。我看见了宝马,它此刻正在别人的掌控下疾驰,很快很快,象是在时光中穿梭。我抓不住。生活还是一如从前,只是少了些太阳的光亮,只是多了些清淤的伤痕。
我终究还是没摆脱!
2006年的农历九月初四,我永远记得的日子。那天我的手机颤抖得很厉害,拿出,翻盖,接听。电话的那头带着哭腔告诉我爷爷辞世的噩耗。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想,此刻我的脸应该是极度的扭曲的吧,180度,或许还不止。有泪珠在眼帘转,都想要在第一时间奔涌出来。
“酒肉穿肠过后,真正记得并想到感恩的世间几人,寥寥矣。”在哪听到的这话,如此熟悉。我想着,哦,那是从一位充满哲理的人那听来的,他历尽沧海桑田后感悟出来的。他就是我的爷爷。
“你摆脱不了,你摆脱不了。”那句可恶的话又象幽灵一样冒了出来,我恨得咬牙切齿,想要把它碎尸万断。可是,在精疲力尽之后,我还是臣服于了他。是的我摆脱不了,摆脱不了失去至亲人的绝望和悲伤,正如我摆脱不了那时泛滥的泪水一样。我的爷爷,此刻应该是在天堂祷告吧,他一定是做在耶和华的身边,希望主能赦免世间所有人的罪孽,直上天堂。
秋风有些萧瑟,向大地叫嚣着。它开始疯狂的肆虐,搜刮着大地的财产。只是瞬间,便看到了很多光秃秃的枝桠,只是瞬间,大地便一片萧索。
“你摆脱不了,你摆脱不了。”是的,我摆脱不了,摆脱不了要面对秋天的现实。我决得有点冷了,秋风还在到处扫荡,而我,还是在妄想。
我摆脱不了,是的永远永远都摆脱不了。正如我是一只灰色的熊那样,永远都没有无瑕的洁白;正如我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那样,盲目的到处乱奔;正如我是一个骄傲的人那样,永远都不具备谦卑的品格。
我摆脱不了我爱妄想的性格。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在我的妄想下,成为了美丽的珊瑚,其实,真正的珊瑚正在海的深处,绽放着它们美丽的光泽。
真的摆脱不了吗?我反复地问着自己,一次次,一遍遍。
我终究还是没有摆脱,正如我此刻还在妄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