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的湘女（叙事诗）

邻近春节了，想起了那些在外地打工的兄弟姐妹们，以此诗祝福他们。

——题记

一

月亮和太阳在山谷翻滚

非常壮丽而且甜蜜，湘女不大懂

坐在江边，没有风的侵扰，雷声很大

湘女的梦突然碎了，浏阳河开始沉陷

黄河开始召唤，变的浩荡，同样是水

却不是同一个含义

湘女站在冰上，沿着冰的缝隙行走

很难考问，凝固的水，是否还是水

寒风把湘女冻结其中，成为琥珀

红色在冰中蔓延，抗击北方的坚硬

不能开出花来，就成为一种颜色

装点北方的冬天

二、

湘女有乌黑的头发，发间也流动着河流

那就是心仪的湘江，一江澄澈的流水

竹排在江中排队，竹筒子里收留着温情

那些洁白的天鹅，也在江里游泳

撑船的有湘女的父亲，还有两个哥哥

父亲是苦力人，勤劳无法改变贫穷

无法活命就四外逃离

湘女收拾行装，告别江边的月亮

月亮垂头，不那么温柔，也没有落泪

江边的竹子们，演奏空洞的曲子

三、

湘女要走了，并没有梦的回声

湘女要走了，奶奶的身躯更加衰老

湘女要走了，她是江南飞出的一颗子弹

湘女要走了，竹排在江中哑然无声

湘女往北，妈妈往南，到灯红酒绿的温州

湘女去打工，妈妈也去打工

在汗水里泡出金钱，是弟弟的学费

还有残疾的妹妹，同样的湘江

开放出不同的花朵

湘女只是湘女，湘女去北方打工

不是建立井冈山根据地

英雄主义的时代，已经是遥远的童话

湘女告别湘江，湘西的吊脚楼

被水冲坍一座，另一座昂扬耸起

四、

湘女是纯洁的水流，她很天真无邪

纯洁是无知的标志，无知是纯洁的港湾

湘女北行，没有带辣椒粉

没有携带湘江的涛声

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带着五年级课本

里面有一些发黄的诗歌

发黄的诗歌和发黄的黄海

黄海的波涛，机器的咀嚼

青春已成为破碎的玻璃渣

荡漾的她的细微的希冀，没有诗意

有喜欢一个人的情绪日日增长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是一根竹子

能够反映太阳的光辉

她想念一根竹子，不知道能不能栽到宿舍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

湘女没有上帝，她的上帝是控制欲望

从宿舍到食堂，到轰鸣的织布机边

不要奢望什么是青春，身体属于疲劳

机器成为大海，织进湘女的一些叹息

五、

宿舍像个棺材，棺材有空，有一些月光

在棺材里睡觉，在机器边劳动

她知道弟弟已经上学，知道妹妹正在治疗

看到喜鹊成双，湘女想成为羽毛

用羽毛装点自己的婚礼

每天温习，总是喜悦

宿舍的女伴回家了，回家是幸福的字眼

女伴对着电话倾诉幸福

满宿舍的女子有了阳光

湘女想回家，回家找一个男人

哪怕他是种田的下苦人

湘女想回家，北方的冬天过于寒冷

湘女想奶奶，想念奶奶额头上的皱纹

湘女想回家，梦境里已消失了花轿和唢呐

湘女想回家，家已经成为她沉重的记忆

湘女想回家，湘女已经没有了家

家仅仅是一个想象的物体

只能远望，不能回归，湘女像是鱼

离开了湘江，她成了泡沫，在水中蒸发

没有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