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缘

夏雨石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07-09 09:1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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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是在打牌室认识的。其实那个时候根本不能称其为认识。在刚装上局网的时候,有几个单身一族没事总是上网玩一种叫跑得快的网上游戏。其中他们都和一个女孩叫雨的在一桌,有时候也看看他们在一起打牌和聊天,那个时候,总认为上网是年轻人的事情,网络对我本应该没有太多吸引。

那个时候对她的感觉就是个小女孩,在网上朋友很多,总能和每个人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也很会嬉笑的,再有就是听说自己在开着一个西餐厅,是个老板娘的角色,说实在的,本身的我,对这个角色从心里就有一种抵触。

所有的改变在后来的变故。我们单位从一座北方的大城市搬到了一个中小城市。自己只好随着过来了。

后来慢慢也就和她熟悉了。

她说她叫雨,生下来缺水。她说她1.59米身高,体重99斤。今年31了,应该是长大的人了,不会象以前那样在网上瞎疯了。感觉是典型的南方女孩的样子。大大的一双总是带着点阴郁的眼神,和她的实际年龄总有点不想称,头发是现在流行的那种直直的短发,透出女人的妩媚和个性,鼻子长的最好看,秀丽挺拔,嘴是小巧的,有时候开玩笑她说自己的嘴唇最漂亮,也最性感。但总是在闭着嘴唇,让人想象到里面温润的香舌。每当这个时候她会很自然的说“真色”。脖子很长,很白也很细腻,仿佛是油脂般的。很丰满的双乳,沟勒出美丽的曲线。

以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幸福和甜蜜。给每日重复单调的日子平凭了几许色彩。每次的接触都有滔滔不绝的话语,我们彼此间都好像拥有着一份默契。这种默契是我们对彼此的理解和静静的耐心的守侯。在很多个寂静的夜里,我的心情都浸在这份甜蜜里,同时伴随着她给我带来的诸多心动。因为我们都不想让这份网络感情跟现实生活扯上哪怕是一点联系,还有那仅仅局限与图标形式的亲密动作和充满关爱与体贴的话语-,“我要……、给你按摩,为你放松一下心情”之类的话,这一切都让我陶醉。那些日子,我的心情异常快乐,生活也无比得充实。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灵动的手指随着敲击键盘滴答如音乐的声音,一棵线,连接着两个暂时不知疲倦,忘记了世间,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存在的一对网友,每一句话都带着无限的甜蜜,无限的感动。

“你那里天气怎么样?”

“在下雨,天还是很冷的。就差千里冰封,万里雪漂的冬天了。”

“我这花开得可是正艳,火红火红的,烧人眼呢。”然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也不去理她,知道她又会有些古怪的想法。

“我正对着话筒吹一朵红红的太阳花呢,你闻到花的香味了吗?”

“我说是哟,花不但有香味,还像雨般飘下来了,太漂亮了。”她就笑个没完。

“我到是希望你那里比呵气成冰更冷,这样你的话一出口,就可以结成冰,你把它寄过来,我想听的时候就用火烘烤一下,用温火,听你滴滴答答的声音,拉得好长好长,就可以在没有你的时候,同样地快乐了。”

有时候她不在网上的时候,就会有些留言给她。

“我愿意天上洒落一场厚厚的雪,能把两个人的躯体埋在下面,我们就那样在雪的下面牵着手,感受对方的体温,充满着暗恋的向往。雪上会有几知松鸡,在闲闲地鸣叫,是在歌唱我们的爱情吗?”

“在你生日的那天,我会在大海边对着洁白的月亮,点上一柱香,香烟袅袅,用月的光带给你,你接收下满眼的蓝月亮的祝福吧。”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送过来许多赞美的话。

做为网上一族,其实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很空虚的。上网的人都感情细腻,丰富,而真正能成为聊族的,更是有其独特的地方,知识比较渊博,幽默,风趣,谈吐不凡。但这些人在现实生活中则是寡言少语的,感情世界丰富,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阅历丰富,懂得生活。受到过挫折并振作起来了,而家庭大都是和睦。

其实说到底她并不了解我的生活中的艰难,也不知道我工作中所承受的压力。我也不想在我们的快乐中,因为我的烦恼而让她担心和忧虑,她总是说我是开心果,能给她带来欢乐和瞬间的幸福。我的家幸福而美满,这她是很清楚的。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在她略略撒娇说躺在我怀里休息一会的时候,我就想起这名话。于是她会有几许眼泪流过来。我和妻子是同学,是在毕业分配后认识的,算自由恋爱的一种。我的家不是很充裕,当时妻能下嫁于我,我就发誓要今生今世照顾她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并不是很理解,经过风风雨雨的十几年,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所以在我的内心深入是不可能再有一个女人会完全占有我的空间,只能分一部分给那些网上的朋友,虽然这样做有时候会伤人,雨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我想这样会好些。所以我的网友都是天南地北的,也怕是真的有了那份感情而不能自拔。我把这些说给她的时候,她大多是静静地听,然后是一声叹息,一句“真羡慕”的话。我知道她在那边是酸酸的感觉。网上的女孩和生活中的一样,她们需要男人给她们无私的、全部的爱,虽然这是虚无飘渺的,但我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找年纪太小,没有结婚的女孩。这些她也慢慢地理解了。

她的爱人与她团聚了,上网的时间也少了,没有了激情,也就没有了网络情缘,我快有一年的时间不上网了,只是在心里慢慢地去咀嚼这段美好的时光,永远封存在心的最底层,只是在快忘记的日子里,拿出来晾晒一会曾经有过的过程--人生最好的一段心路历程。网络不能注重结果,只能注重过程,如果真的有结果了,那结果也是无花的,苦涩的,难以下咽的苦果。

我最近心脏部位感觉总是不好,不是说四十岁的男人是最容易心脏骤停的吗,我现在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在等待着医生的判决。现在爱妻整天守在我的身边,再不用每天的牵挂了。我和日见憔悴妻子说了我和雨的网上故事,虽然说不是最佳的时候,但我感觉我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她听完只是呆呆地发楞。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会想,她们都做过了什么?可是现在有的只是全部的宽容,全部的无奈了。从她无语的表情里,我读懂了爱的真谛。在等待的日子里,我很放松,也很甜蜜,有时候在梦里常常发出笑声,每当这个时候,妻子就会问我,在想什么,于是我会说我和雨在QQ号里的一些话。在她心情好些的时候她也会笑骂我是情种。

判决的日子总算到了,患的是心癌,一种世界上很少见的病,更不用说医治了。医生解释说,这种病的病因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和用心过度但又不注重保养有很大的关系,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但这种病最大的好处就是病人在欢娱中走完自己的人生之旅,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更多的是对过去美好情感的回忆。这我也就放心了。妻子说我有什么最后的愿望。我说你别生气,“到这个时候了,我还能怎么样”。于是我说出想见雨的话,我告诉了她的QQ号,并一再嘱咐妻子要在愚人节那天把它发给她。

“我有点累了”,我说,“握会你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