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

很多年了，山坡上的那片青草

绿，嫩，也有枯败的。风一来，就谦卑地弯下腰

很多年了，我没有亲近它们

像老朋友，搭着肩，坐了一个黄昏又一个黄昏

看云起云落，夜暮苍茫

我知道，我亏欠了它们

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在草丛间伏下细嫩的身子

寻觅，那只鼓噪了一夏的蝈蝈

而风一来，轻轻的，柔柔的，所有的青草

就谦卑地弯下腰，抱住他，盖过他

童年那骨碌碌的梦

多年后，回到家乡，千山万水走遍，我沿华洗尽

山坡上的那遍青草，依然那样谦卑地低首

让我终于有能力知道

岁月，在山坡上层层点染，慢慢湮开